有如催魂般的呼喚不斷地在她身後叫著。
不要叫了!
她好想回頭對那些不停叫她的人大吼。
我已經(jīng)很努力的在做事了!別催我好嗎?我真的很努力想滿足你們的要求，所以有耐心一點(diǎn)好嗎?
可不知怎地，就是沒辦法坦率地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說出來，好像說了就等於示弱，會讓人看不起……
所以就還是像以往一樣，咬緊牙關(guān)往前沖，把事情做好吧!……她現(xiàn)在要做什么?對了!對了!她要先去倉庫拿大家缺的東西……
沿著樓梯往下走，嘴巴喃念著倉庫、倉庫……
怪了!樓梯怎么突然變長了，走那么久都還沒到下一層，有點(diǎn)奇怪。不過她還是繼續(xù)往下走，而且愈走脾氣也上來了，打定主意——不走到底絕不罷休!
終于——讓她走到了!
微喘地瞪著那道門，不明白為什么到這個地方突然變得那么困難，只是……門似乎有點(diǎn)不太一樣，旁邊的刷卡機(jī)不見了，中間也只有一個把手，連鑰匙孔都不見了!
奇怪?公司何時(shí)把門的樣式給改掉了?
盡管感到納悶困惑，還是向前把門推開，呈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條走廊，乙嬋眉頭皺得更緊，怎么連倉庫擺設(shè)也改了?
直直走進(jìn)去，走沒多久，便看到前方還有一道門，而且這回門旁邊多了張小木桌，桌子後面坐了個人，正低頭振筆疾書。
他是……
新聘的倉管人員?乙嬋滿心困惑，為什么她對這個新人事—點(diǎn)印象都沒有，倉庫照理說還是由她管理，而她確定老板目前不可能找其他人做這個工作。
等等!還是她走錯地方，誤闖進(jìn)別人的辦公樓層了?
「呃!對不起，請問你——」那人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來，看到那人的模樣，她愣了愣。
是一個外國人，年約四、五十歲，有著一頭濃密的頭發(fā)，黑色中夾帶著幾許銀絲，五官輪廓很深，感覺像是擁有拉丁民族的血統(tǒng)，兩道粗粗眉毛，以及厚厚的胡子，第一眼會讓她忍不住想起某個西班牙的男明星，尤其那雙眼睛，流轉(zhuǎn)著一種說不出的憂郁和深沈，讓人看了心跳加快。
「呃！……Excuse me，Who——」
「嗨!你好!」對方用流利的中文跟她打招呼，她眨了眨眼，吞下欲出口的英文。
「……你好!」她謹(jǐn)慎地回應(yīng)他。
「好久不見了，沒想到還可以再看到你�！�
她眨了眨眼�！浮覀冎耙娺^面嗎?」一邊說一邊在腦海中苦思，天呀!她現(xiàn)在的健忘癥到底有多嚴(yán)重?為什么一點(diǎn)都不記得曾經(jīng)見過這個人?
「當(dāng)然!」
「請問——我們是在何時(shí)、何地見過面?」
「我想想——」男子用筆搔搔頭發(fā)�！肝覀兊谝淮我娒媸窃谀懔鶜q的時(shí)候吧!就在你家里�！�
她瞠目。「六歲……你是我爸媽的朋友嗎?」
男子大笑兩聲。「不算是!不過的確是你爸媽把我介紹給你認(rèn)識的�！�
「請問你的大名?」腦子愈來愈混亂，實(shí)在很難想像眼前這人是故人，尤其是這樣的外國人，不可能會讓人輕易忘懷，當(dāng)然……別問她六歲時(shí)發(fā)生什么事，現(xiàn)在連三天前的事她都記不得。
「我叫……唔!依中國人的說法——我算姓馬吧!你可以叫我Mr.馬�！惯@位自稱Mr.馬的男子和藹可親地說道，
眨了眨眼，她現(xiàn)在好想坐下來，說也奇怪，當(dāng)她這樣想的時(shí)候，眼前就突然出現(xiàn)了一張椅子。
現(xiàn)在情況已經(jīng)很詭異了，再多一樁也沒什么!
沒有猶豫，把椅子推到桌子前坐了下來，和那位Mr.馬面對面，大眼瞪小眼的。
「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曾經(jīng)見過你�！顾苷J(rèn)真的看著對方�！高�有——你能不能告訴我，這里是我們公司的倉庫嗎?怎么會變成這樣?你又怎么會在這?」
面對她連珠炮般的問話，Mr.馬只是笑了笑。
「這里不是你們公司的倉庫，是我的殿堂�！诡D了一下。「你以前曾來過。」
「我來過?」她愈聽愈糊涂了。
「是!你來了，又走了�！�
她不禁啞然。聽到一個外國人講出這么有「禪」意的話，說有多怪就有多怪，不過無勸於解惑，只是讓情況更加撲朔迷離。
「我真的不記得自己曾來過……你的殿堂。」
他不以為意的揮揮手。「你曾經(jīng)是我的信徒，也曾經(jīng)在這個殿堂里玩過很多次，直到你決定離開�！�
由於這位Mr.馬表情是如此真摯，她吞下想狂笑的沖動，清了清喉嚨�！改莻�——Mr.馬，你……確定沒有認(rèn)錯人嗎?因?yàn)槟阏f的……我完全沒有印象，也確定自己沒有這樣做過，而且我沒有特別的信仰，不是基督徒，也不是佛教徒，可我尊重所有的神靈�！�
Mr.馬微微一笑�！鸽x開就不會記得，是你忘了，不是我認(rèn)錯。」
那種詭異感愈來愈濃了，她無法確定他說的話是真還是假?尤其不能否認(rèn)的是——她對這里真的愈來愈有熟悉感，好像她真的曾經(jīng)來過這里很多次，在很久、很久以前……
「這里真的不是我們公司的倉庫?」忍不住再做一次確認(rèn)。
Mr.馬只是笑而不語。
「這里——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人嗎?」既是所謂的「殿堂」，應(yīng)當(dāng)有其他的信徒。
「有！」
「在哪?」
「就在那道門後面�！顾种钢赃叺哪堑篮谏鹃T。
她立刻跳起來，想要奔過去瞧個分明。
「你進(jìn)不去的�！�
「為什么?」門上沒有把手，她試著推，門文風(fēng)不動。
「因?yàn)槟銢]有鑰匙�！�
「鑰匙在哪？」
「我不知道，只有你知道�！�
拳頭不覺握緊，開始有想揍人的沖動了，怒沖沖地回到位子上坐下。
可Mr.馬渾然不覺她的怒焰已沖天，眼神越過她望向遠(yuǎn)方，表情露出一絲落寞�！改軄淼竭@里的人愈來愈少了，而且不少人都跟你一樣，選擇離開，就不再回來�！拐f到這兒頓了一下，Mr.馬突然定定看著她，眸中閃著令她心驚的光芒�！改銜倩貋�，我感到很驚訝!而且是在這么短的時(shí)間里……」
愈聽愈心驚，好像真有這么一回事�！肝业降纂x開多久了?」
「八年多嘍!」
乙嬋皺眉，八年前——不正是她大學(xué)畢業(yè)的那一年？！「我為什么離開?」
「不知道，得問你自己，每個人都有離開的理由。」說到這，Mr.馬神色再度黯然。
有太多的疑點(diǎn)了，正打算繼續(xù)追問時(shí)，突然從遠(yuǎn)方傳來異響，Mr.馬一震，臉上也露出困惑的神情，偏頭瞧了瞧發(fā)聲之處。
「咦——怎么會?這——不可能呀!」
他到底在碎碎念什么?看到他臉上在短時(shí)間內(nèi)已經(jīng)變換好幾個表情，有困惑也有……興奮?
倏地�！竿酃�!真是太有趣了!今天居然同時(shí)有兩個離開的人又回來，真是太難得了!」Mr.馬撫掌大笑，開懷的笑聲在整個空間回蕩著，震耳欲聾，令她不得不掩手覆耳。
接下來，Mr.馬彎身拿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你想不想找到進(jìn)那道門的鑰匙?」臉上露出神秘的表情問道。
「呃?」她瞪著那個看起來很像是油燈之類的東西�！高@是?」
「這是你留下來的，你的鑰匙就藏在這里面，如果你選擇繼續(xù)當(dāng)我的信徒，就把它帶走吧!」
乙嬋瞪著那個好像是燈臺的東西。「這是……我的?」
「對!如果你不想拿也沒關(guān)系，雖然有點(diǎn)遺憾，但還是很高興看到你回來——一
「夠了!別再跟我打啞謎!」她真的生氣了。「你可不可以把話說清楚?」偏偏Mr.馬沒有被她嚇到，只是一逕地笑著。
趙乙嬋!趙乙嬋!
她愕然的回過頭，有人在呼喚她!
「拿?還是不拿?」Mr.馬說道。
她再度回頭瞪著他。
鑰匙在這個東西里面……乙嬋不禁筆向那道緊閉的門，在那門的後面到底藏著什么東西?真的有其他人存在嗎?
不知怎地，她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拿了——就會「再度」成為這個怪家伙的信徒，天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
何況，假設(shè)這個家伙不是胡言亂語，若她真的曾是他的信徒，當(dāng)初她又為什么會離開呢?
趙乙嬋!趙乙嬋!
呼喚聲愈來愈大，而她的好奇心愈來愈濃，噢!好久沒有這種感覺，她想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拿!」說也奇怪，一說完，那座燈臺就突然飛進(jìn)她的手中。
「拜拜!」Mr.馬對她揮揮手道別。
咦?就這樣說再見?「等等!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趙乙嬋!趙乙嬋!
「有人在找你了，聽起來很急�！官康�，Mr.馬跟她的距離拉開了。
「喂!等等!別走呀——」她站起來想追過去，卻被一道強(qiáng)大的力量往後拉，在離開前，她感覺到跟某個物品相撞，扭頭一瞧，是個人，只是無法瞧個真切，連長相都來不及見，就被拉遠(yuǎn)，再下一秒，感覺到某種濕冷的東西壓在她的臉上，沈沈的壓在她眼皮上，讓她再也看不見，想也不想地，她立刻伸手推開，摸索了好久，才把覆在臉上的東西甩掉，睜開了雙眼，和好幾張放大的面孔相視。
還來不及反應(yīng)，就聽到大叫聲�！感褋砹�!趙乙嬋醒過來了!」
她眨眨眼，終於認(rèn)出那聲音是胖頭的。
「趙主任，你看得到眼前有幾根手指?」
「……五根?」
有人倒吸口氣�！浮茸o(hù)車到了沒?」
終於注意到自己現(xiàn)在正平躺著，周圍已圍滿了偉柏的同事們。
「我……怎么了?」她試著厘清目前的狀況。
「我們還想問你咧!你跟古嘉琛是怎么回事?你們真的打起來啦?」胖頭哇啦哇啦地說道。
古嘉琛？！打架？！
記憶有點(diǎn)混亂�！肝摇瓰槭裁匆蛩�?」
胖頭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對她說明，只是重重嘆口氣�！改銈儍蓚�喔……」
這時(shí)乙嬋腦袋一片混亂，已分不清虛與實(shí)，直到Mr.馬的模樣浮現(xiàn)在腦海，她忍不住想坐起。
「喂!喂!你撞到頭了，現(xiàn)在不能亂動呀!」胖頭和其他同事忙壓制她。
「倉、倉庫……」
「倉庫就在你身後呀!」
「改建了嗎?」
「你在說什么?哪有改建?……天!你到底撞得多嚴(yán)重?」
「讓開，我看一下就好!讓我看一下門�！顾粤Φ囊蟮�。
盡管她提出「看門」的要求很古怪，但還是有人照做，把身子移開。
她看著倉庫的門，依然如昔，并未有任何改變。
所以——
那一切都是作夢了?
她試著動動手指，感覺手中并沒有拿著任何東西，尤其是……
「我身邊有沒有落下什么東西……像燈之類的?」
「沒有……」胖頭表情愈發(fā)焦慮的瞪著她。
「真的沒燈?」她再做一次確認(rèn)。
「真的沒有!天……救護(hù)車到底來了沒?」人都語無倫次了。
像是要呼應(yīng)他的期待，終於聽到漸近的哦咿聲。
這時(shí)眾人才如釋重負(fù)般的松口氣，不過氣還沒吐完，她又開口了。
「太好了!」乙嬋露出微笑�！肝揖椭滥鞘羌俚�!」說完，她人也再度昏了過去。
嚇得眾人再度手忙腳亂、哇哇大叫，現(xiàn)在唯一真實(shí)的是——趙主任「真的」撞壞腦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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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昕晨一接到電話就立刻趕到醫(yī)院，因?yàn)樗勤w乙嬋在資料上填寫的本地緊急聯(lián)絡(luò)人。
「你們是乙嬋的同事嗎?我就是康昕晨。」走到急診室前跟陳銘非與胖頭會合，她簡單地做自我介紹。
哇!氣質(zhì)美人耶!這是閃過他們腦袋的第一個念頭，不過此刻是非常情況，無暇多想，彼此簡單做個介紹後，就簡略地說明現(xiàn)況。
「那乙嬋現(xiàn)在怎么樣了?」昕晨只在意好友的情形。
「她跟古嘉琛——我們另外一個同事，兩人都有腦震蕩的情況，目前還昏迷不醒，不過嘉琛的情況比較嚴(yán)重，左手有脫臼及骨骼裂傷的情況。」胖頭搖頭嘆道。
「古嘉琛……」
銘非察覺到聽晨一聽到這個名字時(shí)，表情變得很奇怪�！冈趺�?你認(rèn)識嘉琛嗎?」
「不……我只是聽乙嬋提過他�！�
「哦?乙嬋說了他什么?」
聽晨原本欲回答的，可當(dāng)她看清楚眼前男子的模樣時(shí)，心突然跳了—下。「呃—沒、沒什么，就只是隨口提到�！拐f實(shí)話是沒什么，但這人表情太過熱切，反而讓她說不出口。「那個——他們現(xiàn)在人呢?」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先看到乙嬋，確定她的情況如何，若嚴(yán)重的話，她得要趕緊通知趙爸、趙媽才行。
「醫(yī)生讓他們先做腦部斷層掃描，看顱內(nèi)有沒有出血的狀況……」
聽晨撫著額頭，喃喃地說道：「怎么會這么嚴(yán)重……天!乙嬋說她怕自己會被逼得失控，就是指發(fā)生這樣的事嗎?」
銘非和胖頭互換一眼，失控？！
胖頭清清喉嚨�！缚敌〗�，先別想那么多，只有等他們清醒才會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嘆口氣�！脯F(xiàn)在，只希望他們能趕快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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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人!燈不就在那里嗎?怎么還跟她說沒有？！以後再也不要相信那些臭男人說的話了!
走到前方一張矮桌前，乙嬋瞪著桌上那盞燈，想裝作沒看到都很難，它就大剌剌的立在那張矮桌上。
那是一座造型很普通的燈。
燈罩是用玻璃做成的，很典型的西洋梨型，下面的燈座好像是用銅制成的，沒什么特殊的花樣，簡單樸實(shí)極了。
進(jìn)入Mr.馬殿堂的鑰匙就在這里面嗎?
左看右瞧，最後決定先動手拆了再說。
旋開有如西洋梨型的玻璃燈罩，里面只有一條像棉線卷成的燈芯，上頭黑黑黃黃的，顯示曾經(jīng)被點(diǎn)燃過，這種燈需要有油料才可以點(diǎn)燃吧？！鼻子靠近嗅聞了一下，沒有任何異味，將底座打開，油料槽里空空如也，并無任何燃料，當(dāng)然更沒有鑰匙。
手肘支著下巴靠在桌上，來回看著被她拆解下來的物件，也許鑰匙是這其中的某個東西?可沒看到鎖孔的模樣，又如何知道是哪一樣呢?
話說回來，放眼望去，整個地方就只有她和這張桌子，噢!還有這座已被拆開的燈，除此之外，啥都沒有……
發(fā)呆了好一會兒，四周靜悄悄，仿佛這世界就只有她一個人存在。
不!根本真的就只有她一個人在，所有的人都去哪了?
她跳起來朝四周大喊，可聲音卻像被無限的空間完全吞沒，連回音都沒有。
強(qiáng)烈的孤寂感襲向她，令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有些喘不過氣來。
——多久沒有讓自己去體驗(yàn)這樣的感覺了?
自成人之後，當(dāng)有這種感覺產(chǎn)生時(shí)，她會打電話給朋友，可以看電視、看書、聽音樂，或者是騎著機(jī)車出去兜風(fēng)采購一番，有電腦網(wǎng)路之後，更提供了另外一項(xiàng)排解之道。
但這里——沒有!什么都沒有!……除了一張桌子和一盞燈。
她是怎么來到這個鬼地方的?該怎么離開這里?
這個空間向四面八方無限的延伸出去，像永無盡頭一般，太大了!大得讓人好想哭，她最討厭這種茫然孤單感，覺得自己好脆弱、好渺小。
蹲坐下來，環(huán)抱住膝蓋，試著排解那份感覺，最討厭的是，現(xiàn)在完全沒有外在的東西可以幫助她分心，所以只能靠自己。
望著無際的遠(yuǎn)方，對了!靈光一閃，這里很大，可以做很多事呀!
把這里當(dāng)成游樂場，可以隨心所欲的在這邊玩耍。
她平躺在地，開始滾呀滾的，可光是這樣滾沒意思——還不如想像自己是毛毛蟲，正做著蛹把自己捆起來，靜靜等待自己變態(tài)成蝴蝶的那一刻——
一旦開始動腦想像，想法就愈來愈多了，在還沒滾到頭昏眼花之際，她改用鉆的，想像自己被密密麻麻的捆住，動彈不得，為了得到自由，用盡全身的力量蠕動著，最後終於突破那個蛹，展開雙手，像蝴蝶般拍翅，在這個空間自在飛舞著。
蝴蝶應(yīng)該要在花朵間戲要，於是開始想像左邊有朵很大的紅花，并且散發(fā)著甜美的芳香，多誘人的味道呀!毫不猶豫的飛撲過去，鉆進(jìn)去吸花蜜，喝飽了又再飛撲到另一朵……直到飛累了，她才飛回桌子，癱靠在那休息，大口大口的喘氣。
思及方才的行為，抑制不住地格格笑了起來。
真是愈活愈回去，居然像個孩子一樣，玩這么幼稚的把戲，還好這里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人看到她此刻愚蠢的模樣。
噢!她怎么可以玩得如此忘我、自得其樂呢?
可至少成功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方才那份恐慌和孤寂感，她得意的想道。
這時(shí)，感覺眼角處有東西正在閃爍，扭頭正眼一瞧，燈座油槽處好像有什么東西……
她好奇的拿近觀看，怪了!原先沒有任何東西的，怎么現(xiàn)在底部卻有像液體般的東西在流動，是燈油嗎?她湊過去嗅聞，沒有任何味道，而且那液體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不斷流轉(zhuǎn)著奇妙的光彩。
這到底是?
伸出食指小心翼翼沾了一下，摸起來濃濃稠稠的，但卻又不會沾黏在手指頭上，而且還無法倒出來？！
困惑的研究半天，還是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同時(shí)另外一個困惑是——它是怎么蹦出來的?
是有「人」在她變成「蝴蝶」時(shí)把這個東西放到這里來?
這個可能性很快就被她推翻，除非這世上真有隱形人，不然她不可能一無所覺，何況她一直在這張桌子方圓不到三公尺的距離打轉(zhuǎn)……
那——
驀地，她若有所悟，或許……這是「鑰匙」的關(guān)鍵？！如果可以點(diǎn)燃這盞燈，說不定……
她趕緊將所有拆解下來的東西組合回去，把玻璃罩蓋好，然後——
毫無動靜!
對了!沒有火柴之類的工具，如何能讓它燒起來?總不能要她效法古人鉆木取火吧!
一邊伸手無意識的轉(zhuǎn)動調(diào)整燭芯的旋輪，一邊發(fā)呆琢磨著該怎么解決�？粗敲扌镜捻敹耍胂裰计鸹鸬那闆r時(shí)，說也奇怪，燭芯突然亮了起來!
咦?
亮起來的不是火，而是某種金色光波散發(fā)出來，一圈一圈的，愈來愈大，把她整個人籠罩住，全身肌膚也因此而發(fā)出光輝。
這是怎么回事?害怕得想要站起來退開那個光的包圍，可身體才動了一下，整個人便像失重般浮了起來!
哇!嚇得她手忙腳亂掙扎的想往下踏到地板，可這光卻像水一樣把她托了起來，用浮力對抗地心引力——
像水的光……
腦海中的某個記憶被觸動了，這不是第一次了!她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
壓抑下恐慌，像在游泳一樣，試探的用手撥了一下這個光波，雖沒有水的質(zhì)感，嘿～～她往前進(jìn)了!可以在這個光流里游泳耶!
甚至可以像要潛進(jìn)水底一樣，把重心向前壓，手像青蛙劃水般的往前撥，還真讓她用手碰到了地面。
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好玩呀!她立刻開始嘗試自由式、蛙式、仰式……呵!在這里游泳最棒的好處是不用換氣，她完全可以正常呼吸。
只不過這個光流的范圍不大，玩了一會兒，就開始縮了起來，好像燃料快被燒完了，有點(diǎn)不舍，所以她趕緊把握時(shí)間，想像自己變成了一條美人魚，打算離開海底，往海面冒險(xiǎn)去。
就在她想像時(shí)，光流又變多，且范圍又加大了，好像有人把燃料補(bǔ)了進(jìn)去……
她「游」回桌子邊，好奇的打量那盞燈，一會兒後閉上眼睛，開始想像周遭有很多魚在身邊游著，當(dāng)?shù)乇犻_眼時(shí)，光流又更長了一些，同時(shí)正往某個方向延伸出去。
賓果!
原來這盞燈的燃料就是——「想像力」吧!為自己找到部分答案而感到得意不已。
這就是「鑰匙」嗎?
有了開頭，接下來——應(yīng)該可以進(jìn)行得更容易了。
這道光流會通往哪里呢?是否能夠再見到Mr.馬，而且可以進(jìn)去那個神秘的殿堂呢?
思考了五秒後，她開始向前游去，而在此同時(shí)，她繼續(xù)幻想自己是那條好奇的美人魚公主，在廣大無邊的海底世界里遨游、探險(x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