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等會兒!”蜜婕咕噥回應(yīng),嘴里仿佛塞著什么。
美雯循聲而至,發(fā)覺蜜婕蹲在回廊口,一手持螺絲起子,一手扶老鐘的鐘身!袄蠣旂娪謮牧?”
“嗯,鐘響次數(shù)不對!泵坻嘉椿仡^,仍是含糊咕噥聲。
美雯不解地走近!半y怪。俊币皇肿悦坻甲旖侨〕霭虢氐穆萁z釘。
“小姐,拜托你別把這種危險的東西放在嘴里,萬一吞進(jìn)去怎么辦?”
“得了吧!”蜜婕取回螺絲釘,沒入古鐘的接縫邊緣;輕巧地轉(zhuǎn)動發(fā)條,左轉(zhuǎn)轉(zhuǎn)、右轉(zhuǎn)轉(zhuǎn),一會兒功夫,古鐘清朗渾厚的鐘聲悠然奏響,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八下,沒錯!”蜜婕欣喜地說道。
“瞧你一臉汗!”美雯以手輕擦她額上的汗,同時說道!斑@口老爺鐘都用這么久了,除了樣式還算古典優(yōu)雅,根本就一無可取,早就該換掉了!”
“這鐘是我曾祖父買的,我們周家從搬進(jìn)這間祖屋起,這個鐘就一直在這里,我已習(xí)慣了!”蜜婕以指輕撫鐘身細(xì)致雕花的木質(zhì)紋里,仿若心愛的珍寶。
“可是里面的零件都老舊了,敲點鐘不是太多,就是太少,常常故障,汰換退休是遲早的事。”美雯理性地陳述,倒不是挑剔,只是就事論事。
“我想找家修理行換些零件就行了吧!?”蜜婕不以為意地說道。
美雯一口否決!斑@口鐘和現(xiàn)代鐘的規(guī)格不同,哪家修理行有本事修呢?而且,搞不好光是修理費都夠買十口新的,我想還是換個新的,我明天去買!”
“再說吧!”蜜婕不置可否地說道。手指下熟悉的木質(zhì)紋理,每一朵細(xì)致的花瓣,每一脈典麗的草葉,皆栩栩如生,叫人如何能舍呢!
“對了,你剛才叫我看什么?”蜜婕想起。
“電視,你幫XX牌拍的新廣告上映了!”
“咖啡廣告!?”
“對!”
“只可惜XX的老板上個月意外身亡,好像是酒后駕車肇事!
“別說了!泵丽├氖帧!白,也許待會兒還會進(jìn)廣告!
兩人偕同來到客廳,播映的是熱鬧的綜藝節(jié)目。
“本周第八名是L.A.BOYS即將以RAP老歌新唱‘望春風(fēng)……’身上五顏六色的女主持人連珠炮似的噼哩啪啦道。接著帶出片段式的流動畫面!暗谄呙恰庇粥枧疽魂。
“這在演啥?”蜜婕好奇地看道。她雖是演藝人員,卻很少看電視,更別說是綜藝節(jié)目了。
美雯好笑地看她一眼!罢媸菙〗o你,連最受歡迎的‘娛樂報報排行榜’也不知道!”
“‘娛樂報報排行榜?”’
“就是娛樂新聞排行榜!泵丽┬χ忉。
“把娛樂新聞連同流行歌曲、電影一起作名次排行?”
“賓果!特別是偶像明星的花邊新聞。”
了解后,蜜婕的注意力回到熒光幕上,發(fā)覺都是一些類似宣傳或揭人隱私的小道消息。無聊得很!稗D(zhuǎn)臺好不好?”
美雯卻頗有興致!霸倏匆粫䞍!
蜜婕坐不下去,想起身。一段衣衫半露、眼波酥人的畫面卻出現(xiàn)眼前,是林惟娜,緊跟著是好奇譏諷的播報。“名導(dǎo)一怒為紅顏,‘真情相約’開拍場,三級脫星林惟娜觸怒一級大導(dǎo)李銘,十天后林惟娜將面對最嚴(yán)格的演技大考驗,孰去孰留……”
“美雯,這第幾名?”她急切問道。
“第三名。”
“第三名!”林惟娜的換角果然引起眾人的注意,如石彪的預(yù)言……
“蜜妞,你在想什么?”美雯好奇地望著她,她搖搖頭,并未作答!袄顚(dǎo)真的那么兇,要換角?”美雯又問道。
“嗯,林惟娜雖然演過許多電影,不過她的演技跟新手差不多!
“可是,她以前第一部戲就能一炮而紅!她……”
“本周第二名是婚后便揚言退出影壇的性感女星鐘楚紅,即將和李安導(dǎo)演合作……”
“哇!鐘楚紅復(fù)出,和李安合作!”美雯噴噴稱奇!霸趺礇]聽你說過?”
“我也不曉得這回事!”這倒是個大新聞!
“蜜妞,你猜第一名是誰?”
“我猜不到!彼氩怀鲇惺裁幢如姵t復(fù)出更轟動的消息,除非是劉德華要退出歌壇、演藝圈!
然而,熒幕上出現(xiàn)的卻是她和方耀剛的合照!
“本周第一名仍和上周相同,是搖滾王子方耀剛對戲劇天后周蜜婕的愛慕宣言。我們看看耀仔怎么說。”接下來是耀仔出現(xiàn)麥克風(fēng)前。“蜜妞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女性對象,外貌出眾,才華兼?zhèn)洹?br />
“該死!”蜜婕起身關(guān)掉電視!昂詠y語的花心渾蛋!”回身至沙發(fā),卻迎上美雯好奇促狹的笑眼。
“嗬!原來如此,什么時候開始?”
“什么開不開始?他不過是藉機出風(fēng)頭,拖我下水!”她十分不悅。
“我看耀仔挺認(rèn)真,不像搞宣傳。而且身為臺灣的搖滾王子,知名度和受歡迎度都有,何必用這種手段出風(fēng)頭?”美雯另有看法。
“別問我,我也不明白為什么?只覺得煩,居然到處說對我有好感……”
“唉!全國少女的青春偶像也會碰壁!”美雯故意一副不勝扼腕同情的模樣。
“換作是你,你也不會高興到哪兒去。俊泵坻紱]好氣地回道。
“耀仔真這么差?”美雯半帶好奇地問道。
蜜婕想起上回的碰面!疤拱渍f,他算是不錯的男孩子,雖然有點輕浮,有點花心,但是反應(yīng)敏捷,學(xué)習(xí)能力也頗認(rèn)真,應(yīng)該是大有可為,可是——”
“可是,不足以撼動周大小姐的一顆芳心!泵丽┐侏M地接口道。
“美雯!”蜜婕瞅她一眼,又好氣又好笑。
“好好好,我知道,幾乎每個跟你合作的男演員,都會不自禁地愛上你,有英俊瀟灑的、有毫邁不霸的、有斯文儒雅的,這回還有浪漫多情的!泵丽┻呎f邊屈指計數(shù)!爸豢上,‘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我也不曉得為什么,大概是我命犯桃‘樹’。或者是因為我沒有男朋友,他們覺得很慘,想日行一善吧!”蜜婕苦笑地自我解嘲。
“照你這么說,很多人也沒男朋友,他們怎么不去追、不去愛?”美雯一口否定蜜婕的說詞,一種奇異的光芒閃現(xiàn)她的眼眸深處!罢瘴铱,你是全天下最幸運的女人,集美貌、智慧、財富、才華、成功……的優(yōu)點于一身,無怪乎天底下的男人都受你吸引、忍不住愛上你!
“美雯——”蜜婕心念一動,意外于美雯的說法,太過完美、不像真實、不像自己。
“這便是眾人眼中的你,只有你自己不自覺!純真加完美,致命的組合!”美雯結(jié)語道,適才奇異的光芒早已一掃無遺。
qizon qizon qizon
繁星點點,夏蟲低鳴,陣陣夜風(fēng)吹拂樹梢,一掃白天酷熱難當(dāng)?shù)氖顨狻?br />
一對學(xué)生模樣的年輕男女,風(fēng)似的騎摩托車,馳過森林,轉(zhuǎn)至空曠林蔭處,四周靜闃,遺世獨立。這樣的情調(diào)、這樣的氣氛,年輕而熱情的男女自然而然地彼此相擁,由靦腆的淺吻,到一發(fā)不可收拾的激吻,男孩忍不住將女孩推至草地,需索著撫觸女孩,后者亦熱切回應(yīng),攬緊男孩的頸項。矛盾的是,原應(yīng)是激情的畫面卻因此呈現(xiàn)戰(zhàn)栗退縮的感覺,不似預(yù)期的激情……
“卡!停!”李導(dǎo)氣急敗壞地喊停。“蜜妞,你怎么搞的?居然一直出錯?你應(yīng)該是最沒問題、最OK啦!”
蜜婕蹙著眉心,沉默不語。
“到底怎么回事?”李導(dǎo)著急地追問。
蜜婕仍是沉默不語。
“導(dǎo)演,對不起,是我的錯,可能是我的演技不夠成熟,害蜜婕也失去平日水準(zhǔn)!币性噲D將錯攬在身上。
“不,是我的錯!泵坻即蚱凭}默,她明白問題是在誰身上。“導(dǎo)演,再來一次吧!”
“導(dǎo)演,不如我和蜜婕再溝通溝通,培養(yǎng)默契,也許會好些!”耀仔提議,今晚他的表現(xiàn),以一名新手來看,已比所預(yù)期的表現(xiàn)還好許多,甚至稱得上優(yōu)秀,他的建議自有一定分量,不容忽視;導(dǎo)演當(dāng)然同意,何況也有此需要。
“謝謝你的解圍!泵坻几屑さ乇硎尽
“沒什么,不過,你今晚這場戲的確是演出失常!
“我知道,可是情緒就是配合不來,沒辦法。”蜜婕迎向耀仔關(guān)心的眼神,懊惱地聳聳肩。
“是因為缺乏練習(xí)嗎?我知道你一向都不拍激情的!
“或許吧!”蜜婕不想隨便剖白、暴露自己。
“這樣好了!請導(dǎo)演先停拍這部分,等你準(zhǔn)備好再拍!币写竽懙靥嶙h,一介電影新人居然妄言如此,煞是離譜。
“不,李導(dǎo)是出了名的嚴(yán)厲,他不會同意的。”
“我有辦法。”耀仔自信地說道,面帶笑容地走向李導(dǎo)。
耀仔低聲向李導(dǎo)說些什么,蜜婕在較遠(yuǎn)處,無法得知談話內(nèi)容,不過由耀仔滔滔不絕的嘴形和李導(dǎo)專注凝聽的神情看來,李導(dǎo)似乎頗看重耀仔的意思。須臾,耀仔點點頭,轉(zhuǎn)向蜜婕,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比個OK手勢。
果不其然,李導(dǎo)隨即吩咐一聲:“收工!”
收工后,耀仔邀約蜜婕檢討方才的演出。礙于情面,而且毛病確實出在自己身上,蜜婕只好同意,兩人仍是相偕來至綠園的咖啡雅座。剛一入座,耀仔即眼尖地發(fā)現(xiàn)石彪和林惟娜亦在座。
“你看,是石總和娜娜!泵坻家姥酝!翱磥硭麄兊慕磺楹芎。”耀仔說出蜜婕的想法。
只見石彪一臉柔情低低地對娜娜喃喃細(xì)語,娜娜動容地執(zhí)起石彪的手,眼底盛著晶瑩的淚珠,平日嬌笑媚語的娜娜。此刻別有一番細(xì)膩的風(fēng)采,格外動人,格外柔致。若非桌上少了個愛的信物,如戒指之類的,那幾乎會令人錯以為是求婚成功的畫面。
蜜婕的心無由一緊,苦澀的汁液幾乎由胃部涌上喉嚨。
“你沒事吧?臉色這么白!币腥〕鍪峙粒(xì)心擦拭蜜婕微淌汗滴的額頭。
“沒事,只不過有點累,我自己來!”蜜婕按過手帕,拭去心情的痕跡!拔覀冇懻搫∏榘!”
耀仔仔細(xì)檢視蜜婕的臉,略皺額頭。“好!
“你覺得問題在哪兒?”
“我知道劇本的要求,可是情緒就是配合不上!
“為什么?默契不夠?”
“不見得,你的動作相當(dāng)熟練,應(yīng)是情場老將,我也知道你的每一個動作、意向,也知道怎么回應(yīng),可是就是沒辦法全心投入,讓我自己做到那種瘋狂般的激動、感受!
“是我的問題?我沒辦法讓你感受激情?”耀仔的口氣有點受挫,全國少女為之瘋狂的搖滾偶像很難接受這種說法。
“不,可能是我對男人不感興趣!泵坻冀辜钡剞q解,恐傷了耀仔的自尊心。與石彪的擁吻畫面卻浮現(xiàn)腦海,一陣灼紅竄升蜜婕的雙頰,她心虛地低下頭。
“你,你是說你是女同性戀!?”耀仔大驚失色地嚷道。
“天!”蜜婕噗哧一笑,太離譜了!愈想愈好笑,蜜婕的笑意如開了閘的水庫,一發(fā)不可遏止。孰料,這一笑反倒松弛了她緊繃的神經(jīng),也讓耀仔安心。
“對不起,失言了!币恤鋈唬瑸榉讲诺拿摽诙鲋虑。
“沒,沒關(guān)系!泵坻寂踔Φ米魈鄣亩亲,努力直起腰,拉緊面部肌肉,不再笑!皠偛耪f到哪兒?”
“你說對男人不感興趣……”耀仔正欲提出疑問,“不感興趣,呃。俊币粋熟悉低沉的渾厚嗓音切入。是石彪,還有娜娜!
蜜婕難堪地迎向他們,娜娜是無心機的純?nèi)缓闷,石彪的臉上確實沒表情,黑曜石般的眼底卻分明訴說取笑和不信。蜜婕也確實接收到他的訊息。
“偷聽別人說話是不道德的行為,石總經(jīng)理!泵坻挤薹薜叵劝l(fā)制人。
“怕人聽?”石彪將頭轉(zhuǎn)向娜娜,故作小聲地說道!半y道是見不得人的事?”音量卻正好在四人的聽力范圍內(nèi)。
“石總,您別誤會,我和蜜妞正在討論劇本!币姓亟忉。
“呃。俊比允菓蛑o、令人捉狂的口氣。
“彪,別鬧了!”娜娜輕笑地拍拍石彪的手肘,像個小妻子馴管丈夫。蜜婕的心微微刺痛,至此更加確定娜娜和石彪間親密的關(guān)系。
“介不介意我們加入你們?”溫柔有禮的音調(diào),恐怕是男人都無法拒絕。
“我們在討論劇情!泵坻疾槐須g迎的拒絕。
“坐一下就好了嘛!”娜娜嬌嬌地嬌嗔嗲語,酥人的眼神落在耀仔身上。
耀仔果然沒讓她失望。“沒關(guān)系,請坐!彼B聲大方地同意,還殷勤地為娜娜拉開椅子,招呼她入座。
男人,哼!全都是一個樣。蜜婕在心底暗罵一聲,頗不是滋味。不過,她不想害自己再在石彪面前丟人現(xiàn)眼,只好沉默表示無言的抗議,不加入他們無聊的寒暄話題。
“蜜妞。”娜娜點喚她!拔铱梢砸步心忝坻?”
“隨便,林小姐!
“叫我娜娜,我的好朋友都這么叫我。”娜娜不分彼此,親昵地說道。
“實不相瞞,我們過來是想請你幫我們一個忙。”
幫忙?她和他們素不往來,有什么忙可幫,難不成他們要結(jié)婚,缺少個伴娘?“抱歉,我可能幫不上什么忙。”她一口回絕,也不問是什么忙。
娜娜嬌媚的小臉失望地一垮。“你不愿意?”無助的眼神飄向石彪。
“我愿意,我?guī)湍!”耀仔熱情地自告奮勇,他見不得美女失望。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只有蜜妞才幫得了!蹦饶葻o精打采地回絕他。
活該、雞婆!看耀仔碰了個軟釘子,蜜婕有種幸災(zāi)樂禍的滿足感,適才不悅的情緒稍微平撫,雖然她覺得耀仔很無辜。
“是什么事?”耀仔仍熱情不減地問道!袄顚(dǎo)寬允的十天之限只剩五天,娜娜想努力改進(jìn)演技,還是無法得心應(yīng)手,所以想請你幫忙,教她!
“抱歉,我可能沒有空!”蜜婕眉心稍解,委婉地拒絕。
“拜托你!幫幫我!”娜娜懇求道。
“是真的,蜜妞自己也有問題!”耀仔脫口而出。
白癡!雞婆!蜜婕瞪了他一眼。
“哦!天才影后也會出狀況?”石彪興趣地朝耀仔問道,逼視的目光,教人無所遁藏。
“嗯!我和蜜妞的唯一鏡頭,今天一直NG,交不了差!”耀仔據(jù)實以告,全國少女的青春偶像有張藏不住話的大嘴巴!
“是激情的部分,我看過劇本!”娜娜想起。
“沒錯,就是那場戲!币悬c頭說道!安贿^,李導(dǎo)并沒有責(zé)怪我!彼B忙澄清,意思是罪不在他,另有他人。
太好了!這正是我需要的。蜜婕自嘲地想道。另外兩個看笑話的人,前任假情夫,現(xiàn)任情敵。
情敵?她心驚地望視石彪。隱隱約約中,聽見一種聲音自心底發(fā)現(xiàn)……
“既然你們都有困難,何不互相幫忙,你教娜娜入戲,娜娜教你激情!”石彪出人意表的建議。
“不用了,我相信我能自行解決!笔裁醇で,是浪情,流騷之情吧?
“我明白,可是請你務(wù)必幫我一次,求求你!”娜娜又再次懇求!耙,幫我勸勸!”
“蜜妞,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耀仔加入勸說行列。
“不,演戲是要靠個人領(lǐng)悟,旁人教不來的!泵坻计叫亩,不是狠心自私,只是不想無謂浪費時間。
“嗯!好借口!”石彪故作佩服地贊道。
“隨你怎么說!泵坻?xì)鈽O。“沒別的事,我要走了!彼嗥鹌ぐ,起身欲走。
“又想逃?”石彪嘲弄的語氣留住她!皠e忘了,你曾欠我一個人情。”
“你想怎樣?”她回身坐下,下顎板緊,忿忿地瞪視他。
石彪并不直接回答,他輕松地迎上她的視線,接著以一種深沉難解的目光交纏住她,仿佛要吞噬其怒火下的每一絲想法與情緒。一股無關(guān)憤怒的燥熱迅速竄遍她的全身,蜜婕試圖揮去那種奇異不受歡迎的感覺卻愈來愈強烈!
“彪哥,你快說呀!”驀地,一個輕柔卻帶急促的女聲幫助了她,是娜娜。
“你到底想怎樣!”蜜婕憶起她該憤怒的理由,這回她避開那雙噬人的黑曜石,改看一旁的娜娜。
石彪的嘴角掠過一絲笑意!澳憬棠饶人闶沁我人情,至于要不要娜娜教你,你決定!
為了娜娜,石彪竟然如此,以人情要脅她,好,她也不讓他好過!翱梢裕贿^,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我都答應(yīng)!笔虑橛辛宿D(zhuǎn)機,娜娜自是欣喜萬分。
“我教林小姐演戲,每一次練戲,石總都必須在場,否則一切免談!泵坻奸_出條件,看我們反覆排練,不累死你也煩死你。
“行。一言為定!笔牒敛华q豫地同意。
“目的既已達(dá)到,請問我現(xiàn)在可以走了嗎?”蜜婕咬著牙嘲諷道。人情要脅下的同意固然不情愿,石彪的態(tài)度卻更叫人生氣。
“我送你!币械募澥匡L(fēng)度再度活躍。
“不用了,我自己有車!泵坻纪χ毖鼦U,走出咖啡室。
“她一向都這么獨立!币邪胧切蕾p,半是尷尬地對他們說道。
“要不,你送我吧。我沒開車!蹦饶戎鲃右蟆
耀仔看著石彪,不敢作答。
“你送娜娜回去吧,我待會兒還有事!笔敫嬖V耀仔后,即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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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婕滿肚子火的回到祖屋,屋內(nèi)一片黑暗,她打開墻邊的開關(guān),頓時滿室通明,發(fā)現(xiàn)美雯還未返回,她郁卒地走進(jìn)浴室,想洗盡一身不悅的感覺,但失敗了。
“該死的大嘴巴,該死的渾蛋,該死的……”坐在客廳里,蜜婕泄恨地連聲詛咒。
“哪里來的一堆該死的生物惹我們周大小姐生氣?”美雯清朗卻略帶沙啞的聲音自她背后傳來。
“美雯,你回來了!泵坻紱]精神地打招呼!澳愕哪樤趺醇t紅的?”
“沒什么。咦?該不是我也該死喲。俊庇悬c像繞口令。
蜜婕搖搖頭不作聲,如何開口?
“怎么,有事大家一塊分擔(dān),想辦法呀!”
經(jīng)不起美雯關(guān)心的再三詢問,蜜婕草草地告訴她今天的種種不順和遭遇。語畢,卻換來美雯的巧笑。
蜜婕不滿地瞪她一眼。責(zé)怪她的不認(rèn)真、不體會。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彼W×诵Α!安贿^,真的很好笑!眲傉f完,又綻放笑語。
“對不起,我沒想到我們的影劇天后居然會連吃NG,也沒想到平時一臉酷相的搖滾王子不但是個長舌公,還是個二楞子,竟然看不出你在吃醋?”
“吃醋?誰吃他的醋?”蜜婕對美雯的說法嗤之以鼻。
“不是他,是石彪——”
“胡扯!我怎么可能吃石彪的醋,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蜜婕急促地打斷她。
“就因為如此,你才生氣!泵丽├潇o地說道!捌鋵,我早知道石彪在你心中有不凡的意義。”
“我……我才不喜歡他,他是黑社會,我和他根本是兩個世界,不可能湊在一起的。”她心慌地辯道。
“真的?那你為什么生氣?”美雯反問道。
一抹紅暈染上她的臉頰。“我是因為不喜歡別人要肋我,所以我生氣!
美雯直視她的雙眼!笆遣幌矚g石彪要脅你,還是不喜歡石彪為娜娜而要脅你?”她敏銳地問道,像是提醒。
“我……我不喜歡……”她回避美雯的視線!胺凑,我就是不喜歡被人要脅!”
“你既然不喜歡他,為什么又要石彪在教戲時務(wù)必在場?”
“我想報復(fù)他,讓他在教戲時煩死、無聊死!”
美雯微微一笑。“好。既然是報復(fù),為什么不報復(fù)耀仔,你不是也不滿他的大嘴巴,為什么不找他,偏找石彪呢?”
“因為——”蜜婕無言以對,美雯的問題太犀利了,她無法回答。她沮喪地低下頭,盯著地上的磨石板,仿佛專心研究似的。
望著蜜婕沮喪怔忡的模樣,美雯反倒不忍再為難她。
“其實,答案就在你心中。你只要想一想他們的不同,你就能明白究竟為什么!
一雙黑曜石不期然地取代磨石板,蜜婕抬起頭,迷惘地望著美雯。
“去睡吧!明天你不是還得和耀仔拍戲?早點睡吧!”美雯柔聲說道。
蜜婕點點頭。“嗯,我先去睡了,謝謝你聽我說話。”轉(zhuǎn)身回房,又回頭!皩α,你明天早班嗎?要不要叫你起床?”
“明天是下午班,我自己會起來。”上回休假后,美雯決定辭去空勤職務(wù),轉(zhuǎn)任內(nèi)勤行政,所以得固定上下班,習(xí)慣貪寢的她,一時仍改不過來。
“嗯!泵坻计@У刈哌M(jìn)寢室,真的只想好好的睡它一覺,什么也不管。
她躺在柔軟的床上,閉上雙眼,強迫自己摒除一切雜念,好好的進(jìn)入夢鄉(xiāng),但還是無可避免的失眠;更糟的是,一雙幽暗的黑曜石伴隨著一個恐怖的問題,終夜不停地糾纏著她,在她心底清晰地浮現(xiàn):為什么溫柔熟練的耀仔,用盡所有的技巧,也無法激起她絲毫熱情的火花,而她鄙視的那個人卻能輕易地以眼睛融化她,讓她在憤怒的同時,卻也感受到噬人的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