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門邊偷看的蜜兒皺眉了，心想一定是裘麗在跟她開玩笑，這家伙也許是個英俊的惡魔，但根本就不像她所聽說過的冥界統(tǒng)治者。再說冥王撒旦到神界來做什么？他忙死了，怎么可能因為他某個子民頭上腫了個包就到這兒來找女神興師問罪？
該死的裘麗，明知道她已經(jīng)夠害怕的了還這么嚇她，她馬上就要去找她算帳。
蜜兒忿忿地轉(zhuǎn)身，誰知腳一滑，整個人就失去了重心往后倒。
天��！她可不能在這里跌倒�。∷乖诖蟮铋T口，那么女神和那個怪家伙就會發(fā)現(xiàn)她了。蜜兒揮舞著雙手試圖穩(wěn)住自己的身子，但是卻適得其反，她只能閉上眼睛，想象自己的臀部又要疼好幾天了，她上回摔出來的青紫到現(xiàn)在還沒完全消呢！
這太不公平了，為什么所有的實習(xí)天使中就只有她一天到晚跌倒？
撒旦聽見了細微的聲響，轉(zhuǎn)過身，恰好看見一個女孩在大殿門口舞動雙手。這倒是挺新奇的舞蹈，他揚起眉想。閉著眼睛往后倒，兩只手像風(fēng)車似的轉(zhuǎn)啊轉(zhuǎn)，是他從沒見過的奇怪花招，就是表情差了點，五官全皺在一塊兒，活像要從容就義又不夠勇敢……
直到聽見一聲尖叫他才發(fā)現(xiàn)舞蹈秀已經(jīng)結(jié)束，再過一秒鐘那女孩就要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了。撒旦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多事，但一秒鐘對他而言非常足夠了，于是他伸手一指，確信幾床棉被可以讓她免去大半的疼痛與傷害。
蜜兒的腳離開了地面往后倒，但她預(yù)期中的痛楚并沒有出現(xiàn)，似乎有什么柔軟的東西接住了她，讓她不至于摔在地上又多出一些青紫色的記號。
蜜兒松了口氣，看見雪白的棉絮漫天飛舞，而透過它們，她還看見那個惡魔及滿臉錯愕的羅黛蒂女神。
事實上撒旦也一樣驚愕，他雖然未將情緒寫在臉上，卻在撇過頭去時忍不住憤怒地咒罵。
棉絮？哪里來的那么一大堆棉絮？他要的是棉被��！該死！真是該死！詛咒羅黛蒂和她那些雕像。
「我的耐性已經(jīng)用光了，羅黛蒂！」撒旦咬緊牙道：「請你馬上告訴我誰該為這件事負責。」
女神的注意力由蜜兒身上被拉了回來。
「啊！你在跟我說話？」她眨動睫毛問。
「這里除了你，還有其它人嗎？」這些話是由牙縫里擠出來的。
「說的也是，我真是問了個傻問題�！古裾f著，哈哈笑了起來，撒旦則有掐斷她脖子的沖動。
他閉上眼睛，半晌后又張開，以僅存的一丁點耐性再問：
「忘了把隔墻的洞補上是你的錯，但是我不想破壞兩界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和平關(guān)系，所以不向你追究。但之前打壤隔墻和這回砸下雕像的兩個人，請你讓他們立刻來見我�！�
女神又眨眨眼，好象這是她唯一能有的反應(yīng)，然后她看看撒旦，接著又看向正在綿絮堆里掙扎的蜜兒。
「不就在那兒嗎？」羅黛蒂道。
「她？」撒旦揚起兩道濃眉問。
女神點頭。
「請別太苛責她，你也看見了，她不過是個見習(xí)天使，只是個小女孩�！�
「的確是個小丫頭。」撒旦仔細打量她，并低喃道。他在冥界沒見過這樣的小女孩，皮膚和頭發(fā)都是淺淺的蜂蜜顏色，看起來很——很溫暖的感覺。「她是哪一個？破壞隔墻，還是砸下雕像的？」
「呃……我還是再提醒你一次，她是無心的，小女孩嘛！哪一個不貪玩？」女神看著撒旦并對他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钙鋵崱魤Φ亩春湍莻�雕像，兩件事都是她做的，不過那是意外，真的，純粹是意外。就算我拜托你，撒旦，請別過度為難她好嗎？」羅黛蒂說著憂心地看向蜜兒，她好不容易站起來了，正努力將身上的棉絮拍掉。
真是大難臨頭猶不自知，羅黛蒂除了擔憂嘆息之外，已別無它法。
蜜兒邊拍著棉絮，邊納悶著這些東西是打哪兒來的，她很確定它們前一刻還不存在，為什么忽然間就出現(xiàn)了呢？不過多虧了它們才使她的臀部免于另一次苦難，這幾乎可以說是她「擅長」跌倒以來，第一次還能開心大笑的。
那丫頭在笑？女神心想自己就要哭了。她看了撤旦一眼，發(fā)覺他的面無表情比大聲咆哮還令人害怕。天帝不也說過嗎？要從冥界之王臉上瞧出他在想些什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那么她該留下來居中協(xié)調(diào)呢？還是讓蜜兒獨自面對這個魔鬼？女神心里正盤算著，卻看見大殿外的蜜兒躡手躡腳地正打算離去。
「蜜兒！」女神喊住她，并對她揮揮手�！改氵^來，有人想見見你�！顾苍S會順便把你殺了，因為你讓雕像砸在他的頭上。
正想偷偷溜走的蜜兒停下腳步，她早該知道自己不可能跌了那么大一跤卻沒有驚動大殿里的兩個人。女神要她進去，但她不想，她不想靠近那個男人，總覺得走向他，就是走向危險。
女神看出她的排拒，以眼神及手勢示意她快進大殿里來，蜜兒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近他們。
「對不起，打擾你們談話了�！姑蹆旱吐晫ε竦�，拒絕看向那一身黑的男子。
「我不是故意的，因為我不小心又跌倒了，所以——」
「好了，蜜兒，我要你來，不是說這個。」女神拉著她的手，轉(zhuǎn)頭對撒旦說：「給我一點時間好嗎？讓我跟她談?wù)劊米屗袀�心理準備。」
「需要什么心理準備？」撒旦眉一揚�！改銊倓傉f的話我記得了，別太苛責她不是嗎？我會盡量，心理準備就省了吧！我已經(jīng)在這里浪費了太多時間�！�
女神責難地看著他。
「看情形你也不會答應(yīng)讓我留下來了，是不是？」
「你留下來做什么？」
「果然�！沽_黛蒂嘀咕，接著對他說：「只是給你點時間和蜜兒談?wù)�，她畢竟是我的人，我可不許你說話嚇唬她，你聽見了沒有？」
撒旦聞言頗為不悅。
「我何必去嚇唬一個小天使？」
「我還不是天使，只是見習(xí)生�！姑蹆菏状螌θ龅┱f話，結(jié)果只得到面無表情的一瞥，于是她對這個長角的家伙印象更差了，鼓起雙頰撇過頭去。心里想著，不管他是為什么而來，她一點也不想跟他談話。
雖然被拒絕給予心理建設(shè)的時間，羅黛蒂還是拉著蜜兒到一旁對她耳語：「看來我是沒辦法留下來幫你了，你可得機靈點，好好跟人家道歉——」
「道歉？」蜜兒聽了，眨眨眼睛大聲嚷：「為什么我要——」
羅黛蒂搗住她的嘴。
「拜托！蜜兒，我可是很努力想保住你的小命，你配合點行不行？是你做錯了事，除了不斷道歉，還能怎么樣？」
「可是——」
「沒什么好可是的了，總之記住我的話，不管他說你、罵你、大發(fā)脾氣，或者是亂摔東西，你只管拼命道歉，最好再可憐兮兮地掉幾滴眼淚，也許這樣能救得了你�！顾允謩葑柚沽舜蛩汩_口說話的蜜兒�！肝艺f的是＊也許＊，聽說他是從不心軟的，怪就怪你粗心外加運氣不好，惹上了他，連我都護不了你了�！�
女神說完，搖搖頭便走出了大殿；蜜兒則是一臉的莫名其妙。她惹上了他嗎？
什么時候的事？不太可能�。〕撬褪悄莻�被雕像砸中的倒霉鬼——
��！一定是這樣沒錯，所以女神才一再吩咐她要道歉。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
蜜兒隨即想著，這個人很顯然沒有被雕像砸死，看起來也不像受了什么重傷，她煩惱了大半天的問題似乎在一瞬間都消失了。不會被重重的處罰，也可以在實習(xí)一段時間后成為真正的天使，然后到人間去見她的夢中情人，這一切簡直簡直太美好了，根本是遠遠地超出了她的期望。
她愈來愈覺得開心，連那個一身黑的家伙看起來都順眼多了。就這么傻笑了好
半晌之后，蜜兒才記起女神的叮嚀，于是她鄭重其事地走向他，必恭必敬地鞠躬，并且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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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我總覺得你的表情看起來太快樂了點？」撒旦這么對面前低著頭的蜜兒說。
蜜兒一楞，并抬起頭。
「你為什么這么說？我正在向你道歉�。 �
「哦？是嗎？那么我只能說你似乎有點心口不一�！谷龅┮宰I嘲的口吻道。
蜜兒又楞了會，然后皺眉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真心誠意向你道歉？」
「很接近了。」
「拜托！」蜜兒不耐地喊。「我當然是誠心的，我很抱歉那座雕像砸到了你，要不是你看起來似乎毫發(fā)無傷，我真不曉得該如何是好呢！」
「毫發(fā)無傷？」撒旦蹙眉低喃。
「真是諸神保佑啊！」蜜兒露出笑容�！冈疚乙詾樵宜廊肆耍ε碌弥钡粞蹨I，現(xiàn)在想想還真是傻，我早該知道你們冥界的人沒那么容易死對了，你是冥界來的沒錯吧？」
撒旦只能點頭。
「那么是你的頭特別硬？還是你們冥界的人都這么耐性？」蜜兒好奇地問。
這是什幺問題？撒旦狠狠的瞪她，但對方因為太開心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
「總之真是太幸運了，我終究還是可以成為一個天使�！姑蹆洪]著眼睛陶醉地說，隨即又興奮地拉起撤旦的手�！肝乙呀�(jīng)道過歉了，你的怒氣也可以消了吧？事情能圓滿解決真是太好了不是嗎？��！我得快點把這個消息告訴裘麗，免得她為我多擔心，你就在這兒坐一會，女神應(yīng)該馬上會」
「閉嘴！」忍無可忍的撒旦終于開口了�！改氵@丫頭是怎么回事？從頭到尾一個人說個不停，究竟什么時候才輪到我說話？」
蜜兒被嚇了一跳。
「喂！你……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沒有禮貌？你要說話盡管說�。∥矣譀]搗住你的嘴，再說——你來不就是為了被雕像砸到的事？剛才我們兩個不是已經(jīng)討論過了嗎？你還想說些什么？」
「我要說的多著呢！」撒旦指指椅子�！缸�，輪到你安靜聽我說了。」
「�。∫欢ㄒ@樣嗎？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呢！」蜜兒看看椅子，不怎么情愿地說。
「坐下！」撒旦吼，蜜兒幾乎是逃向那張椅子。
這男人不僅無禮，脾氣也壞得嚇人，跟他聊天絕對不會是什么愉快的事。蜜兒這么想，決定找個理由先溜再說。
「你要說很久嗎？」她先問。
「至少不是幾秒鐘就能結(jié)束的�！谷龅┗卮�。
「那么我再去拿壺咖啡，對了，還可以順便拿些小餅干——」
蜜兒才站起來就讓撒旦給吼回椅子上，然后他用手在桌子上一指，忽然間，玻璃水壺及一個竹籃就在她眼前出現(xiàn)了。
蜜兒驚嘆萬分。天帝嚴禁諸神在神界濫用法術(shù)，而見習(xí)天使更是一丁點法術(shù)也不懂，這是她第一次有機會見識這個。
「這——」蜜兒睜大眼睛贊嘆道：「這簡直太神奇了，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顾恼Z氣接著轉(zhuǎn)為納悶�！傅珵槭裁词桥Ｄ毯蜔u呢？你不喜歡咖啡和餅干嗎？」
撒旦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老實說，我也比較喜歡咖啡和餅干�！顾f。
「那為什么不變出咖啡和餅干來？」蜜兒不解。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討論的�！谷龅┛粗f：「如果不是你砸斷了我頭上的角，現(xiàn)在桌上出現(xiàn)的就會是咖啡和餅干。」
蜜兒眨眨眼，一臉呆樣。她話是聽進去了，卻完全不懂其中的意思。
「你不知道我在說什么是嗎？」撒旦輕聲問，隨即站起來猛力拍桌子。該死的棉絮，該死的牛奶和燒賣，他已經(jīng)受夠了！「讓我來告訴你，小兒習(xí)天使！」他咬牙道：「我并非如你所說的毫發(fā)無傷，你砸下來的雕像打斷了我的角，你看見了沒有？」
蜜兒膽怯地抬頭看了看。
「我——我很抱歉，但你有必要這么大聲喊叫嗎？只是只角而已嘛！又不會疼。」
「但卻令我的法術(shù)失去控制，這比疼商還繪，這么說你懂了嗎？」
蜜兒皺眉，眨眼睛，嘟起嘴，最后搖搖頭。
「你在唬我對不對？沒有人是用角變法術(shù)的�！�
她的態(tài)度似在指責他說謊，撒旦簡直氣瘋了！那個該死的羅黛蒂有個不知死活的見習(xí)天使，她們幾乎聯(lián)手將他逼至失控邊緣。他喜歡冷靜，他不希望因為憤怒而擔死一個未來的天使或引發(fā)神冥兩界的戰(zhàn)爭。
就在這樣的想法下他再度尋回冷靜與自制，然而這使得他看起來比平常更危險百倍。
「你預(yù)備怎么賠償我？見習(xí)天使，帶你回冥界服侍我，一直到折斷的角長出來為止如何？」撤旦扯高嘴角柔聲問。
結(jié)果蜜兒瞅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就哇哇地放聲哭了起來。
☆☆☆
蜜兒的哭聲幾乎響徹整座女神殿，不一會兒羅黛蒂及一些天使、實習(xí)天使便聞聲而至。女神對這個惹禍精向來有一分特殊的憐愛，一進大殿便將哇哇哭個不停的她擁進懷里，責備的目光像兩枝箭射向撒旦。
「你這個惡魔！」女神怒聲喊。「我不是說過要你別嚇她嗎？瞧瞧你做了什么！」
剛從錯愕中快復(fù)過癩的撒旦眉一聳。
「我做了什么？你來告訴我好了，我自己也很想知道�！顾f。
「你說這是什么話？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蜜兒怎么會哭？」
「我怎么知道你的見習(xí)天使有什么毛��！」
「蜜兒哪有什么毛病？她除了冒失了點，其它都很正常�！古竦芍��！改銍樆Ｋ藢Σ粚�？你是不是威脅著要砍她的腳、她的手，或者說要掐死她？」
撒旦聳起眉看著她，忽然間覺得這一切荒謬得不像真的。他是來找出肇事者并且研判該如何加以懲治，結(jié)果卻不得不在這里和兩個女人瞎扯，到頭來還得接受莫名其妙的指責，這究竟是搞什么？他才是有權(quán)咆哮、怒吼的人��！該死！
不想再這么繼續(xù)下去，撒旦于是冷冷地說：
「就算我真的掐死她也不為過，畢竟她打斷了我的角�！�
才稍稍止住哭聲的蜜兒一聽又開始掉眼淚。
「你看他，女神，不過是角斷了，他卻說要我跟他回冥界做苦工，真是小心眼�！�
「我就知道你嚇唬她了�！沽_黛蒂責難地看了撒旦一眼，然后轉(zhuǎn)身安慰蜜兒。
「別哭了，蜜兒，他這個人就是喜歡說狠話」
「他用很溫柔的聲音告訴我，像在開玩笑，但我知道他是認真的，他真的打算帶我去冥界。」蜜兒說著又開始哇哇哭。
那個呆子在胡說什么？撒旦的眉聳得更高。別開玩笑了，他才不是認真的，就算真是氣不過了，他也不會傻到帶個瘟神回去。
「好了，蜜兒，他只想嚇嚇你，別當真�！古窭^續(xù)安慰蜜兒�！改闶巧窠绲娜�，他怎么會帶你到冥界去？他不敢的，而且我也不會答應(yīng)，這么說你可以安心了吧？拜托，別再哭了。」
就是羅黛蒂的一句話激怒了撤旦。他不敢？他不記得曾經(jīng)有誰膽敢這么說他，冥王撒旦有什么事不敢做？如果他真的打算帶走那個見習(xí)天使，就是羅黛蒂女神也攔不住他。
「做不到的事還是別承諾比較好�！谷龅⿲α_黛蒂說，語氣帶著一抹邪惡。
女神聽了回頭瞪他。
「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只是覺得你這么安慰她一點意義也沒有。」撒旦扯扯嘴角�！钢慌乱宦犝f我真要帶她回冥界，你的小天使會哭得更大聲�！�
羅黛蒂聞言既驚愕又憤怒。
「你——你不可能是真的打算帶走蜜兒吧？她是神界的人��！」
「那又怎么樣？只要是我的意思，她進出冥界有何問題？」
蜜兒的眼淚掉個不停，羅黛蒂把她摟得更緊。
「我知道你只是想處罰她，但請你別用這種方式，帶蜜兒回冥界去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這點相信你自己也很清楚。」她對撒旦說。
「這些事不勞你費心�！�
「你——你休想！我絕不會讓你帶走蜜兒的」
「她打斷了我頭上的角，光憑這一點我就可以要她死，就連天帝也無權(quán)阻止我。」撒旦看著她。「或者你想聽聽天帝怎么說？」
這個惡魔，明知道她最不希望的就是這件事鬧上天帝那兒；如果天帝知道蜜兒打壞了兩界之間的隔墻，而她又忘了及時把墻修好，遭殃的絕對是她和蜜兒。
這么一想，羅黛蒂頓時覺得勝算盡失，她不想讓可憐的蜜兒走，但恐怕已經(jīng)是心有馀而力不足了。
「你要蜜兒在冥界待多久？」她終于問，不忍去看蜜兒錯愕的眼神，這件事她也有錯，讓蜜兒一個人承擔結(jié)果并不公平，然而她卻別無它法！只能這么做了。
「我已經(jīng)說過了，直到我的＊傷口＊痊愈�！谷龅┗卮�。
「那是多久？你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期限�！�
「沒有明確的期限，你只能祈禱我早日恢復(fù)原狀�！�
羅黛蒂挫敗地看了看他，然后將目光拉回蜜兒身上。
「你要讓他帶走我嗎？」蜜兒可憐兮兮地問。
羅黛蒂親吻她的額頭。
「對不起，蜜兒，真的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但已經(jīng)沒辦法了，只能怪你運氣不好，偏偏把雕像砸在冥王撒旦的頭上。」
已然沉溺在悲傷中的蜜兒忽然瞪大了眼睛。
「冥王撒旦？你是說……」
「其實這件事我也要負一大半責任，是我忘了叫人補洞才害得你——」女神只顧著說，絲毫沒注意到她的驚愕�！覆贿^我會補償你的，蜜兒，真的，你不是一直想成為天使嗎？聽著，我會實現(xiàn)你的愿望，你一從冥界回來，我就任命你為正式的天使，并派你到人間執(zhí)勤，所以你要忍耐。蜜兒，不會太久的，只要等這個王八——只要等他那只角長好就結(jié)束了�！�
另一個震撼取代了前一個，幾乎把蜜兒嚇傻了。天使？女神真是這么說的嗎？
她從冥界回來就可以成為天使，還可以到人界去？這……這聽起來像是夢��！
「是真的嗎？」蜜兒脫日問：「你剛才說……說會讓我成為天使？」
「當然是真的。」羅黛蒂再次承諾。「等你從冥界回來，我就把你的翅膀變大，讓你成為真正的天使。」
一陣寂靜之后，剛剛還哇哇大哭的蜜兒發(fā)出一聲尖叫，還跳了起來又喊又笑的，把女神和撒旦都嚇著了。
「我去，我去，如果真的能成為天使，我愿意跟他到冥界去，我愿意。」她看起來好開心，雖然還有些淚水掛在眼角。
撒旦納悶地盯著她看，想不透成為一個天使對她而言何以會那么重要。前一刻還賣命地哭著，這一會兒居然興奮得又笑又跳，做個天使到人界去有這么好嗎？
他忽然記起自己不該在這里想這些無意義的事情，他已經(jīng)在神界浪費了太多時間。
「既然你們已經(jīng)達成協(xié)議，我現(xiàn)在可以帶她走了嗎？」撒旦問。他其實很想自個兒回去，但在這個節(jié)骨眼改變主意就稱了她們的心，他怎么都要帶她走，就當多帶了包垃圾吧！
「請便，但也請你記住，我要蜜兒毫發(fā)無損、平平安安回到我身邊．—如果你傷害了她，我不惜引發(fā)兩界爭戰(zhàn)也要向你討回公道。」羅黛蒂以難得的強悍語氣對他說。
撒旦沒有正面回應(yīng)她的話，只是以手勢示意蜜兒過來。蜜兒仍為了女神的承諾而興奮不已，直到直視著那雙漆黑的眸子才真正領(lǐng)悟到自己的命運已經(jīng)有了莫大的變化。
冥界究竟是什么樣的一個地方？她恐懼地想著。而為了早日成為一個天使，她又必須在那個陌生的地方待上多久的時間呢？
恐懼再次凌駕于興奮之上，蜜兒的遲疑也更為明顯，然而一看見女神擔憂的眼神及黑衣人譏嘲的目光，她決心把自己怯懦的情緒壓抑下來。只要忍耐一陣子就能海闊天空，她怎么能在這個時候退卻？
「你還站在那里做什么？是不是又后悔了？」撒旦不耐地問，惱怒自己究竟得在這里耗費多少時間。
他的催促令蜜兒不悅，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身旁的羅黛蒂女神見了不由倒抽了一口氣，以手肘推推蜜兒，示意她向前走。
蜜兒雖不情愿也只得走向撒旦，但仍以不客氣的眼神看他，最后甚至還開口問了個幾乎令罹黛蒂昏倒的問題。
「你真的是冥王嗎？冒充的吧？真正的冥王撒旦怎么會這么不小心讓雕像砸中了頭，而且還為了這么點小事特意到神界來為難一個見習(xí)天使？」
小事？砸斷了他的角，令他的法術(shù)發(fā)生嚴重偏差算是小事嗎？他承認自己當時有些大意，但這并不代表他就該悶不吭聲，做錯事的可是她啊！
撒旦頗為憤怒，真想塞住她那張不知死活的嘴或干脆掐斷她的脖子。這樣的沖動很強烈，但他終究還是壓下來了，只稍稍揚了揚眉道：
「我是不是真的冥王，你只要看看羅黛蒂女神的表情就可以確定。倒是你，既癡呆又冒失，如果要依正常管道，也許要好幾十年才能成為正式天使吧？所以了，雕像砸在我頭上算我倒霉，對你而言卻是幸運不是嗎？拜我所賜，你距離天使這個職稱只有一小段路了，難道你不該因此而感激我？」
「我為什么要感激你？你太失禮了，居然暗示我無法靠自己的努力成為一個天使。」蜜兒生氣地說，一張臉卻因他的話太接近事實而漲紅了。
撒旦扯扯嘴角。
「的確，以我的身分很難確實學(xué)習(xí)到何謂禮貌，除此之外，也許你該知道，冥王撒旦很少暗示什么，他比較喜歡直接指出事實。」他說著逕自轉(zhuǎn)身。「有什么意見回冥界再說吧！我在這里已經(jīng)耽擱了太多太多的時間�！�
撒日歪向大門，但馬上就轉(zhuǎn)了回來，拉著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蜜兒離開女神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