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北陽,你為什么每次都不聽命令?”
尊貴俊美的男子端坐在首座上,撫按著自己額前暴跳的青筋,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脾氣。
“欸呀,你是沒有看到那些殘兵敗將的行為有多么可惡。”想到這里卓北陽還是生氣地虎拳猛捶桌面,“輸了就輸了,是他們自己沒用,早就該有多遠死多遠,居然還敢偷偷跑到城郊去燒殺擄掠,你不知道昨天我看到時,氣得血都要炸了!”
“所以你連夜自己一個人騎著馬摸到他們的老窩,在以一對五十五的情況下,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男子低沉的嗓音帶著涼意。
可惜某人粗線條得聽不出來,“哈哈,你也不用太夸獎我啦,只要有血性的人看到他們做的惡行都會出手的,我也只是隨便做一做而已!
“你獨自一人闖出去前,甚至沒有想過來問一問我,對那群流寇有什么打算?”很輕、很慢的語調(diào)。
“不管你有什么打算,現(xiàn)在都變成空打算,哈哈!我說,還是我這樣的解決辦法痛快些,你們讀過書的人就是喜歡迂回呀、轉(zhuǎn)彎呀什么的,多沒意思?等你們想出好辦法來,人家說不定早就已經(jīng)跑到天邊去了,到時候還殺個屁呀?”
“很好!蹦凶犹е篙p輕地摸著那枚翠綠的扳指。
卓北陽一看到他這個動作,猛地一僵,然后快速地后退幾步;“我想起來我還有事,要去……”
“修城門!
“靠!”
又修城門、又修城門!
卓北陽咬牙在心里亂罵,他最恨做那種無聊單調(diào)的事情,上次他無意中說了某人老婆幾句話,就被罰去搬了足足七天的石塊,這次居然又……
“半個月!
“什么?”
“十五天,少半個時辰,都要給我補回來,聽清楚沒有?”
“老子不服!”
“哦,你有什么不服?”
“我這次明明是為民除害,為什么還要罰我?”
男子唇邊有一絲淺笑,“我來告訴你為什么。之所以沒有動那些流寇,是因為他們不僅僅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簡單,他們流竄的地點都是跟著我們移動而移動的,會有這么傻的殘兵敗將?他們的背后是有人指使的,我原本打算利用這些人找出那個幕后,本來已經(jīng)有眉目了,可是你昨晚做了件大[好事],現(xiàn)在一切又重新來過!彼D了頓望向那個男子,“請問卓參將,你要不要去修城門,嗯?”
卓北陽沉默半晌,然后直接轉(zhuǎn)身往主帥帳外走去。
“去哪里?”
“搬石頭!贝蟛阶叩綆づ襁叄D住,然后轉(zhuǎn)頭朝男子大吼:“他媽的,有這樣的事情你也該先告訴我一聲,不然讓我眼睜睜看到那群王八蛋殺人、搶劫而什么都不做嗎?”痛快吼完,摔簾子出去。
男子安靜地坐在主帥座前,沉默半晌,唇邊帶著一絲苦笑,“我如何能告訴你,那幕后的主使,可能就是我的親哥哥!
這里是寒冷而遙遠北方,紫旭國最北端的城池,令陽城,時序春季,可氣溫仍然很低,呼氣成霧,滴水成冰;守城門的士兵穿著厚厚的衣裳,望著不遠處那個赤著胳膊的男子,目蹬口呆。
在一群灰衣士兵中,卓北陽身材高大非常醒目,但更讓人醒目的是,這么冷的天,他居然光著上身在那里賣力地運磚搬石,一塊塊結(jié)實的肌肉因為用力而鼓起來,全身上下都是磊磊的肌肉,身體強壯得讓人咂舌!
“我說阿陽,你成天在這里做搬運工,這參將做得可真有臉!苯瘗i飛閑閑地坐在城墻邊,一邊欣賞好友在那里賣苦力,再順便說說風涼話,他愜意地很。
“你今天無聊得緊,不找碴不自在,是吧?”卓北陽拳頭握起來,“咯咯”地骨節(jié)聲聽起來就很嚇人。
“算我沒說!苯瘗i飛立刻很有眼色地轉(zhuǎn)開話題:“咱們什么時候可以班師回朝?”
“這個不要來問我,你去問主帥。”
“拜托,你跟他那么熟,肯定知道!
“怎么,你想你的老婆,等不及要回去了嗎?”卓北陽咧開嘴邪惡地一笑。
說到老婆,金鵬飛立刻狠狠地打了個寒顫,“拜托,不要再跟我提到那個女人。”去年要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這么想不開,躲到軍隊里面來呀!想想,這世上也只有這個純男人的地方,才可以逃得開那個惡婆娘。
“嗯哼,所以說,報應來得就是快!弊勘标栆话芽钙饍蓧K巨石,朝新墻的地方走去。
當初金鵬飛在安陽城的風流名聲那可是全城聞名,以前天天拉著他上妓院,那時他有空的時候覺得橫豎無聊,也就隨便去,反正他只是去喝酒,至于金鵬飛做什么與他無關(guān)。
可那個紅粉知己滿天下、家里小妾無數(shù)的金鵬飛,怎么也沒有想到三年前舉家遷到京城后,家里會給他娶了那么個兇惡的妻子,脾氣暴躁還外如頗有些身手,于是金鵬飛的快活日子到頭了,天天被打、日日被罵,最后忍無可忍正好趕上北越國造反,出身名醫(yī)世家的他趕緊應征當了隨軍大夫。
不過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會在軍隊里面遇到故友就是了。
“說到老婆……”等卓北陽走回來,金鵬飛立刻擠眉弄眼地朝他笑道:“你這一走就是四年,你就不想你老婆?”
卓北陽立刻朝他瞪眼吼道:“那是女人才做的事,我可是堂堂男子漢!”
“好好好,你是男子漢!苯瘗i飛笑得越發(fā)燦爛,“當年我家搬離安陽城的時候,你老婆都已經(jīng)有了身孕了呢,還是請我爹把的喜脈!
說到這個,卓北陽立刻眉開眼傻笑,“嘿嘿……”
“現(xiàn)在應該也有三歲了。”金鵬飛感嘆:“想當年我風流快活的時候,你小子連女人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誰能想到,你居然比我還早當上爹爹!
傻笑馬上止住,卓北陽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金鵬飛,你再敢提那件事試試看!”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誰知道那個魯男子大眼一瞪,“這種爛書有什么好看的?那種事情只要是個男人就會做,我還需要學習?去死!”還附贈了他一拳當謝禮。
可誰想后來會那般……
“哈哈哈……”一連串的笑聲從金鵬飛的嘴里爆出來,“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在室男!”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了,好不好!”卓北陽咬牙切齒,這件事真是足足被這個臭小子取笑了這么多年,成為他卓北陽人生中最大的恥辱!
“你當初不是經(jīng)常跟著那些鏢師混嗎?怎么可能還是……哈哈哈……”笑得喘不過氣來,誰都知道鏢師走鏢的時候那吃喝嫖賭,嘖嘖嘖……
“我又不是你!”卓北陽用力瞪,他又不是禽獸,只要是女人就可以。
沒有遇到夏若凈以前,他的人生除了練武沒有其他,對女人根本就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可不像某些人隨時處于發(fā)情的狀態(tài)。
“欸,童子……噢……”
話被卓北陽一腳打斷了。
可恨!他抬腿狠狠地踹了那個笑得快斷氣的男子,然后扛著木料走開。
等他再走回來時,某人已經(jīng)撫著腿很不識趣地再度轉(zhuǎn)回話題:“你小子真是有福,能娶到那么一個好老婆;可你也真是個沒心沒肺的,當年說走就走了,連句話都沒有給她留下,真夠狠心的!”
“說了很多次了,事發(fā)突然來不及,而且我也不是沒有給她留話,我讓泉兒回家說清楚了!弊勘标柕秃。
他從小到大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可以當兵,在沙場上揮舞刀戟,痛快殺敵、保家衛(wèi)國,他一直認為那是習武之人最大的光榮;可多年來,紫旭國一直沒有戰(zhàn)事,當然,沒有戰(zhàn)事是好事,所以他就只能跟著洪威鏢局的人去走鏢,這樣也勉強可以過過癮。
四年前的那天,因為西邊起禍事,所以離西南最近的滄濟城在招兵,要遠赴沙場。
時間緊逼機會難得,他二話不說就跨上馬背直奔滄濟城,只讓泉兒回家知會一聲,為了不讓家里那些從來不贊同他入伍的人來干涉,他甚至連到哪里都沒有讓泉兒知道。
反正,等他打了勝戰(zhàn)回來,他們自然就會知曉了,雖然他偷偷承認走的時候,心里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舍不得他的老婆,可男兒生于世上,當然不可以一輩子靠祖蔭庇佑,就那樣混吃等死,他卓北陽要自己闖一番事業(yè)出來。
到了戰(zhàn)場上,從小小的士兵做起,一步一步,流血流汗,因為性格太過耿直坦率,他經(jīng)歷了大大小小二十幾場戰(zhàn)役,立下無數(shù)的功勞,卻還只是一個小隊長而已;不過,頭銜他并不介意,他喜歡的就是那種流血的戰(zhàn)場,那里快意恩仇、那里只有生與死,沒有其他。
再后來,北越國反叛,他跟上級不合,被降為士兵,再度送到前線;那個王八蛋其實是想讓他死,但他不知道其實卓北陽巴不得可以再痛快地打戰(zhàn)。
卓北陽也沒有想到,這邊其實真的很不一樣,他表現(xiàn)突出,喜歡打突襲戰(zhàn),戰(zhàn)功無數(shù),很快就得到了擢升,再后來機緣巧合與輔政王爺,也就是這次平亂的主帥龍庭澹相識,幾次共生死之后他們成為好友,龍庭澹因為欣賞他的能力,而將他破格提升為總將,位置僅次于主帥和副帥,騎下管著數(shù)萬精兵。
上個月與北越國的大王呼可多在決戰(zhàn)時,卓北陽帶著麾下小隊人馬奇襲敵人后方,讓戰(zhàn)爭提前結(jié)束,雖然立下功勞,但也太過冒進而被龍庭澹降為參將,還罰他修了整整七天的城門誰想到這次,居然又……
最可恨的是,還被金鵬飛那個沒用的書生嘲笑,真是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