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會兒,她跟安迪一起離開片場,不意外遇上堵在門口的大批記者群。
她輕蹙了下眉,但隨即漾起微笑,面對塞到面前的麥克風(fēng),絲毫沒有退縮,大批記者往前,她被逼得后退兩步,差點站不穩(wěn)。
「不好意思,我們會接受訪問,可以請各位記者大哥、大姊們不要推擠嗎?」
安迪揚(yáng)高聲音,手臂穩(wěn)住曲寧寧。
上禮拜,他接到《花花周刊》記者來訊息,得知曲寧寧戀愛的消息已經(jīng)曝光,今天一早發(fā)行的最新期《花花周刊》果然在封面刊登了這個新聞,吸引大批記者前來堵人。
好不容易站穩(wěn),曲寧寧美麗的臉上依然掛著溫和有禮的微笑。
一名記者的問題傳來。「請問周刊報導(dǎo)的內(nèi)容,是不是屬實?」
她頓了幾秒,靜望眼前大批媒體,心里很不解,談個戀愛而已,像審問犯人一樣,唉,身為公眾人物就得這樣嗎?無論公事、私事都要跟人交代?
回想那天接到安迪消息,她與宋懷洋兩人都大吃一驚,她第一個反應(yīng)除了訝異還是訝異,他倒是淡然,說被發(fā)現(xiàn)就發(fā)現(xiàn)吧,沒什么大不了,但兩人都沒想到,竟會吸引大批記者前來采訪。
「不是說接受訪問嗎?怎么什么都不說?」一名女記者有些不耐地看向安迪。
安迪輕推曲寧寧一下,與她對上眼,輕巧點了個頭后,曲寧寧這才開口。
「都是屬實,我們的確在交往,希望大家祝福我們!顾⑿。
啪嚓!啪嚓!
此起彼落的快門聲響起,對著她迷人的微笑,這張照片肯定是要用的——「曲寧寧承認(rèn)戀愛進(jìn)行中,臉上洋溢幸福表情!箻(biāo)題會這樣寫吧?
「請問你們交往多久?有結(jié)婚打算嗎?」
她微愣,正不知怎么回答,安迪就出聲搶了白。
「其它都無可奉告,總之希望大家給予祝福,謝謝大家!
安迪護(hù)著她,硬是出了人群,其間他們被推擠,記者一路追上車旁,鎂光燈閃個不停,他們像逃難一樣離開現(xiàn)場。
好不容易駛離這片混亂,安迪忍不住拍擊方向盤,怒道:「真是煩死了!承認(rèn)了還要追問細(xì)節(jié),需不需要跟他們交代你們雙方的祖宗八代啊?」
曲寧寧撫了撫胸口。「真是夸張,我談戀愛可以出動那么多記者?」她轉(zhuǎn)頭看向安迪生氣的側(cè)臉,忽然笑了。「看來我真的很紅欸!」
上禮拜安迪得知消息,已經(jīng)狠狠把她念過一頓,但她不在乎啊,她又沒做錯事,行得正、坐得端,不覺得這有什么大不了。
可安迪覺得很嚴(yán)重,一直拿不定主意要怎么處理,每天擔(dān)心出刊日,吃不下睡不好,頭發(fā)都薄了不少。
到了今天,《花花周刊》出刊了,曲寧寧看了報導(dǎo),不覺得有什么偏頗的,于是跟安迪講——
「就痛快承認(rèn)好了,若有記者來,我直接跟他們說!
安迪看著她,陷入長時間思考。
他知道隱瞞不是個好選擇,如今是全民狗仔的時代,隱瞞的話總有一天會被抓包,那時就真的玩完了,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覺得要承認(rèn),只是,怎么承認(rèn)?何時承認(rèn)?該公開到什么地步?都讓他煩到不行。
他想了想,終于開口。
安迪瞇了瞇眼道:「不好,開記者會比較正式!
顯然安迪不清醒,不然就是他鮮少處理這樣的案子,因為連她都知道——「通常會開記者會都是不好的事欸,像離婚或淚訴被性騷擾之類的,我談戀愛也要開記者會不會太夸張嗎?」
「對對對,不能開記者會,那……」安迪有些驚慌,他怕啊,一個弄不好,曲寧寧的聲勢下滑,他好不容易遇到的機(jī)會就要溜走了……訝異地對上她篤定的眼眸,這家伙自從談戀愛之后,好像變得很有主見,連這么大的事都不怕?
「我就直接說就好了,放心啦!」
安迪莫名被她安撫,也冷靜下來,他想了一下!肝視隳阋黄鹈鎸τ浾撸阌浀靡3治⑿,等記者提問你再說話,不要自己一股腦兒講出來。」
「知道了電!」
現(xiàn)在安迪開著車,忽然覺得沒啥大不了,說出實話那么簡單,他們坦蕩蕩,童叟無欺,記者還能寫什么?
聽見曲寧寧那句「看來我真的很紅欸」,讓他笑了出來。
曲寧寧哈哈笑,又說:「你有沒有看見記者凝重的表情,把麥克風(fēng)遞到我前面,像訪問刑事局局長……『請問你們交往多久?有結(jié)婚打算嗎?』」她笑著模仿記者認(rèn)真的語氣。「怎么就不能放松一下呢?」
安迪笑得更開懷!笇,全部湊過來,每個表情都像遇到密室殺人事件,要不要那么夸張。俊
他們倆笑開懷。很畸形喔,安迪發(fā)現(xiàn)自己漸漸被曲寧寧影響,她樂觀又不會太鉆牛角尖,是因為戀愛的關(guān)系?那他呢?被她影響也變得趣味看世界,他又沒談戀愛!
也許,戀愛就跟笑容一樣會感染人,他覺得自己最近沒那么偏激了,每天跟曲寧寧在一起,他也有了戀愛的心情,嘖,都變年輕了呢!
城市彼端,宋懷洋還沒睡,他紅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翻著桌上最新期的《花花周刊》,一遍又一遍閱讀內(nèi)文,他表情冷峻,看起來非常不悅。
據(jù)?虷先生爆料,曾在版畫工作室遇過曲寧寧,因為宋先生不在,所以試圖跟曲寧寧攀談,后來宋先生回來,以保護(hù)者姿態(tài)支開曲寧寧,他倆之間竄動的情意,任雄都看得出來。
H先生!不就是許先生嗎?
宋懷洋凜眸,原來啊,一切是從他這邊傳出去的,那天他也沒想到不該讓她一人待在教室里,或者至少應(yīng)該吩咐她不用出去應(yīng)門。
可念頭一轉(zhuǎn),又何必躲躲藏藏?那時他們還沒戀愛,也沒什么好回避的,只是……這一個禮拜以來,他心里很難受。
原來真正愛上一個人,會怕自己變成她的絆腳石。
怕她的大好事業(yè)毀在他手上,明明愛情不是錯,可他卻嘗到做錯事般的滋味。
安迪剛接到簡訊的隔天,就立刻殺來版畫教室,狠狠臭罵他一頓——
「你你你!為什么談戀愛不小心?為什么會被發(fā)現(xiàn)?我真是錯看你了,本來以為你很穩(wěn)重,結(jié)果呢?馬上就露餡,現(xiàn)在我要怎么跟記者講?寧寧才剛站穩(wěn)腳步,如果她的粉絲反彈,形象被破壞,很多代言都會出問題!這很嚴(yán)重啊!」
安迪指著他鼻子大罵,安靜的版畫工作室里,宋懷洋冷冽的眼神靜靜回視,安迪忽然背脊一涼,很孬地說:「干么這樣看我,我又沒說錯!」
「你也這樣罵寧寧嗎?」宋懷洋冷淡的口氣響起。
「對,剛剛送她去片場我一路罵,罵完老子還不解氣,現(xiàn)在再來罵你!」
「那你覺得我們做錯什么?」
安迪被問住,他怔了怔,支吾好久說不出來,許久才口氣一軟。「我知道怪不得你們,但我很慌……」
安迪的慌,當(dāng)下宋懷洋并不了解,直到安迪離開,他重新執(zhí)筆要工作時,才發(fā)現(xiàn)腦筋一片空白。
他也慌了。
安迪說的話教他慌,擔(dān)心曲寧寧粉絲反彈,擔(dān)心她形象被破壞,擔(dān)心代言出問題……擔(dān)心戀愛影響她如日中天的事業(yè),擔(dān)心讓她為難。
他站起來,在窗邊看著一輪明月。
那么黑的天空,都因月亮而得到救贖,他那曾經(jīng)平淡無味的生活,因她的加入變得甜美芬芳,如今他眷戀于此,竟也怕起月的離去,重回冷暗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