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兩人回到家后生活作息一如往常,但是不同的是,晚餐后季成顛便回房了,讓單薇雅有點詫異。
畢竟在中部山區(qū)的那七天,他們可是日日同床共眠,只是今晚,看來她是注定要孤枕難眠了。
沒勇氣找他,她只好抱棉被睡覺。
更糟的是,一覺醒來,他居然已經(jīng)先離開,只留下簡單的早餐和一張字條,告訴她,他先去上班了。
單薇雅呆坐在沙發(fā)上,腦袋亂烘烘。
“完蛋了,他一定在生氣!彼ь^呻吟。
唉,好麻煩,為什么這樣也會生氣?
孤單地吃完早餐,乖乖搭公車上班,一進公司,她便發(fā)現(xiàn)眾人的眼光和往常很不一樣,她猜想,肯定是出差七天,大伙都已經(jīng)猜出個所以然了。
“薇雅,待會跟我一道到執(zhí)行長辦公室,報告你的主題企劃!辈胚M辦公室,宋子玄便這么對她吩咐,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怎么了?”
“我……忘了做企劃!彼D澀道。
實地走訪之后,必須將采訪到的所有內(nèi)容匯整成一份可供參考的企劃,她傲了筆記,但還沒匯整。
“嗄?”宋子玄比她還傻眼。
這一項酒粕主題是她自己擬定的,包括整個研發(fā)工程企劃,都由她一手包辦,怎么出差回來卻是兩手空空來上班?
“你忘了出差回來要交嗎?”
“……對!彼耆浻羞@么一回事。
因為季成灝不說話,因為他好像在跟她冷戰(zhàn),所以她整個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忘了自己正掌握著一個非常重要的案子。
這是個很重大的過錯,乎常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在她身上的錯誤。
“沒關(guān)系,你先把資料找出來,我請非艷過來幫忙!
“經(jīng)理,對不起,我馬上準(zhǔn)備!边B哀嚎的時間都沒有,她愧疚的趕緊回到座位,把所有基本資料找齊,等著非艷過來支援,但是——“子玄,那份酒粕的主題企劃拿上來,一道上會議室討論!碑(dāng)隔壁傳來季成灝閑淡的嗓音時,單薇雅的心幾乎停止跳動。
完了!
“呃……可以再給我一個鐘頭的時間嗎?”面對嚴肅的工作議題,宋子玄不敢吊兒郎當(dāng)應(yīng)對,但還是渴望能夠多爭取一點時間。
季成灝濃眉頓時攬起。
“你不要跟我說現(xiàn)在才在匯整資料。”
“呃……”一會,單薇雅聽到腳步聲,而后她個人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她驀地起身,不打算解釋,準(zhǔn)備接受毒舌攻擊。
然而當(dāng)她一抬眼,卻意外瞥見男友身邊多了位沒見過的女孩,女孩有著一張融合中西優(yōu)點的美顏,高姚的身段包裹在樣式簡單的套裝里,充份顯現(xiàn)出誘人豐采。
可是,這都不是吸引她目光的重點。
重點是,那女孩的手正挽著季成灝,而他沒有拒絕。
兩人站在一塊,感覺像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如此合理的存在,讓她胸口莫名沉悶。
“企劃還沒好?”季成灝冷著臉問。
“對不起。”她沮喪垂下臉。
她是個自我要求極高的人,從未松懈課業(yè),面對工作也是同樣的態(tài)度,現(xiàn)在犯了錯,她比誰都難過,但……看見眼前有些刺目的兩人,心底的難過似乎不再只是單純因為工作。
“你不用上會議室了。”良久,季成灝丟下這句話,牽著那女孩離開,連介紹她是誰都省略。
單薇雅呆呆站在辦公桌前,移不開視線,看著他的背影,暈眩了下。
“薇雅!”趙非艷剛踏進辦公室,見到這一幕連忙街向前,將好友扶住。
“怎么了?身體下舒服?”單薇雅搖搖頭,在趙非艷的撐扶下,在椅子上坐下。
“我沒事,只是突然暈了下!辈恢罏槭裁,見到季成灝的背影,總給她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好像似曾相識,好像……很悲傷。
趙非艷抓了抓梳得相當(dāng)整齊的包包頭。
“那個……其實你不用放在心上,雖說執(zhí)行長特助看起來和執(zhí)行長好像很親密,但是既然執(zhí)行長已經(jīng)選擇你,我想他應(yīng)該不會惡劣到在公司里玩起劈腿游戲才對。”她的Honey告訴她,薇雅和執(zhí)行長正在交往中,她本來是樂見其成的,可是現(xiàn)在殺出一個莉莉亞,讓她好不安。
單薇雅聽得一頭霧水。
“執(zhí)行長特助?”
“對呀,她是從母公司調(diào)派過來的執(zhí)行長特助莉莉亞,在執(zhí)行長和你出公差的這幾天,她負責(zé)掌握整個公司的所有動向,推動執(zhí)行長簽定的計劃。”趙非艷瞇起清麗美眸。
“剛才執(zhí)行長沒跟你介紹嗎?”
“沒!眴无毖磐坏負P笑。
“嗯,沒關(guān)系,等學(xué)長回去,我再問他就好!奔热焕蚶騺喪窃谒麄兂霾詈蟛懦霈F(xiàn)的,她幾乎可以肯定,莉莉亞是學(xué)長請托來坐鎮(zhèn)的母公司高階主管,至于挽手的動作,應(yīng)該只是國外禮儀,沒什么大不了,所以壓在她胸口上的不安,瞬地消失不見了。
只是他剛才冷淡的口吻,還是在她心上燙下傷口。
趙非艷不予茍同地噘著嘴。
“你確定他說的都會是實話?”
“非艷,你想太多了!眴无毖判念^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對男友是沒有二話的信任。
“快點吧,我把資料給你,你敦我該怎么把企劃寫得更重點式!狈稿e挨罵是天經(jīng)地義,但她可不會認輸,她要扳回一城!
企劃在快要中午時由單薇雅親自送到執(zhí)行長辦公室,但卻不見季成灝身影,問過他的秘書才知道,原來他帶莉莉亞去吃午飯了。
即使心里面信任他,但聽見這個回答,感覺還是不怎么好。
要回業(yè)務(wù)部時,她跟一些剛好開完會的高階主管搭同一部電梯下樓。
“所以,我?guī)缀蹩梢源_定,莉莉亞特助絕對是執(zhí)行長的妻子候選!
“肯定是,執(zhí)行長身為伊凡瑟絲第一順位繼承人,想當(dāng)他的妻子,除了能夠相夫教子當(dāng)個賢內(nèi)助以外,也必須在工作上給予支援,而莉莉亞的能力,確實無話可說!
“沒錯,一才二十三歲,跟我們開會一點都下緊張也不怯場,并將執(zhí)行長委托她的所有計劃都讀得透徹,還能夠反抓出問題詢問,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孩。”
“可不是嗎?這兩人在一起,可說是金童玉女的組合。”
“是啊,雖不清楚莉莉亞底細,但這年頭是能力掛帥,背景似乎已經(jīng)沒那么重要了!眴无毖乓宦烦洚(dāng)電梯小姐,服務(wù)每個高階主管出電梯,直到電梯里只剩下她一個人,整個空間里似乎還在不斷回蕩他們剛才的對話。
那些話一句句打進她的心坎里,硬是讓她的信任缺了一角。
而信任徹底崩解的主因,就在這個晚上,因為季成灝沒有回家。
不著燈的黑暗中,單薇雅一遍又一逼的撥打他的手機,那端卻始終關(guān)機。
她無法入睡,呆坐在沙發(fā)上,開始胡思亂想。
也許在他心中,她是不及格的,因為她還不想結(jié)婚,而想嫁給他的人,早已多得無法計算。
也許是她底定的宿命又開始轉(zhuǎn)動,她又要成為萬年前女友了。
她一定是個不及格的戀人,所以注定被不斷拋棄,萬年不變的定律,似乎還賴在她的命運里不走。
而他……也想分手了嗎?
這一次,她又能夠瀟灑地笑笑祝福他嗎?
翌日,單薇雅頂著一雙熊貓眼到公司報到。
一進部門,便聽見有人竊竊私語,說的是她已經(jīng)失寵的無聊八卦,說真正能夠嫁入豪門麻雀變鳳凰的,絕對不是她。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先前她就知道學(xué)長這個人很久,卻從不曉得他有著顯赫的背景,直到現(xiàn)在,她也不在乎冠在他名字前頭的頭銜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她問心無愧,她喜歡的只是一個名為“季成灝”的男人,而她會努力成為能夠配得上他的女人。
如果,最終他的選擇不是她……這一次,她也要知道原因,知道他為何而愛,又為何不愛。
螢火蟲的故事還在耳邊,他深情的眼神還刻在她的心底,她真的無法相信他可以說不愛就不愛,更何況,不過是一夜沒回家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她從家里帶來幸運的彈珠汽水為自己打氣,待會,她要拿早餐和葡萄汁當(dāng)藉口,到樓上找他,順便把話問清楚,她不要再胡思亂想。
“薇雅!”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一股力道強行打開,又迅速關(guān)上。
“……非艷?”見到小包子以旋風(fēng)般的速度沖到她身邊,讓單薇雅忍不住笑了。
“你還笑得出來?難道你沒聽到流言?”趙非艷神色凝重地看著她的笑臉。
聞言。她笑得毫不在乎。
“有,一大堆,反正我就是被大家貶得一文不值,他們說莉莉亞才是學(xué)長的真命天女,“就這樣。聽聽就算了,干么認真!壁w非艷嚴肅地看著她。
“薇雅,你不能不認真,聽我說,昨晚執(zhí)行長送莉莉亞到下榻的飯店,兩人住了一晚。”單薇雅愣了下,隨即又笑了,但飄忽許多。
“那應(yīng)該只是流言吧!
“不,有目擊證人!
“誰會那么無聊等在那里看了一夜?”
“我!壁w非艷嘆了口氣,爬了爬梳得極完美的馬尾。
“昨晚我和同事去飯店吃飯,恰巧遇見,就拉著同事住進他們隔壁的套房,等了一夜,我天亮才離開,這期間都沒見他走出來!
“……是喔。”單薇雅硬往上揚的微笑至此再也掛不住,長睫垂斂。
她的心發(fā)生了大地震,黑暗鋪天蓋地而來,讓她陷人快要失控的恐慌里,她死命握緊拳,強迫自己一定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