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個兒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衫也已換過,更有股濃郁的湯藥味撲鼻而來。
他病了嗎?而她一直照顧著他?心頭一暖,他嘴角不禁漾起一抹笑。
白亦云走進屋里,瞧見了他唇邊掛著笑的模樣,并未多問,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的湯藥遞向前。
“這是……”向煌天抬起頭,望著她。
“喝下它,這樣會對你的身體好一點!彼淅湔f著。
向煌天伸手接過碗,不假思索的將湯藥飲下。
湯藥雖苦澀,但他卻覺得甜蜜,只因這是她親手為他熬的。
隨后,他將空碗擱在一旁,深情款款的瞅向她,以低沉溫和的嗓音道:“其實你還是在乎著我的。”
“在乎著你?哪一點?”白亦云冷笑。
“不然你不會讓我進屋,替我更衣,還特地為我熬煮湯藥。”這些事顯示出她是在乎著他的。
“向公子,你可千萬別自作多情,我這么是出于醫(yī)者之心,見到病人在眼前下能見死不救,何況你若是死在這里,我豈不還要替你挖墳?那多麻煩。”白亦云故
意這么說,就是不希望他會錯意,誤以為她還是深愛著他。
她對他早已沒了愛意,有的只是怨與恨。
聽她這么說,向煌天唇邊的笑容隱了去,“原來是這樣啊……”他臉上難掩內(nèi)心的落寞。
見他這模樣,突然間白亦云感到有些心疼,但她連忙將這份情愫抑下,不許它再擴大。
“向公子,請你以后別再給我添麻煩!
她伸出手要將一旁的空碗取走,然而向煌天的動作卻快了她一步,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怎么也不愿放開。
“快放手!”她低喝。
“不,我不放!彼鄣子兄鴪詻Q。
“你不怕我殺了你?”她沉聲威脅,并作勢要取出衣袖中的銀針。
“我已經(jīng)說過了,如果你真的要殺我,那么早就殺了我,壓根不會在乎我的死活,更不會特地熬藥給我喝!
“如果我告訴你,我在你方才飲下的湯藥里加了毒藥呢?”
“能死在你手中,我甘愿!毕蚧吞煲詽M是深情的深邃黑眸瞅著她,再次說出同樣的話。
“你……”白亦云瞪著他,“好聽話人人都會說!睂τ谒奶鹧悦壅Z,她已不會再心動。
“不,這不是什么好聽話,而是我發(fā)自內(nèi)心所說的真心話!
“是是是,我聽了十分感動,你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嗎?”白亦云隨口說著,敷衍至極。
就算他說破了嘴,或是再說出任何甜言蜜語,她都不會再相信他,被傷過一次便以足夠,用不著再自討苦吃,被同一個人傷第二回。
看出她壓根不信他所說的話,向煌天輕輕放開了她的手,眼底有著無奈,唇邊則帶著苦笑。
他不怪她,不怨她,因為這一切全是他造成的,他正是那個徹底傷了她的始作俑者。
當他的手一松開,一絲惆悵立即涌上白亦云心頭,但她選擇漠視這份感覺。
將空碗拿到外頭洗凈后,她并未返回屋內(nèi),反而坐在門旁,抬頭仰望天空,思索著日后該怎么做。
他知道她住在這里,而且似乎一心希望她回到他身邊,如此一來,她非得找個地方避開他才行。
雖然有些舍不得這個從小居住的地方,但她就是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牽扯,只愿與他之間斷得干凈,最好到死都不相往來。
驀地,她身后傳來他低沉的嗓音,“這些年來,你過得可好?”
一驚,白亦云連忙轉(zhuǎn)頭,不知他何時已下了床,并來到她身后。
“還好!彼鼗卮。
“是嗎?但我怎么聽說你醫(yī)術(shù)高明,這些年治好了許多人的病,聲名遠播,無人不知?”向煌天倚著門板,望著她的黑眸中正蘊著笑意。
“你差人打聽我?”聞言,白亦云有些氣惱,怒瞪著他。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仿佛她就算不在他身邊,他仍能隨時掌握她的行蹤。以及她所有的情況。
向煌天笑而不答。
事實上,她離開后不久,他就瞞著爹,差人來到祈南山下的小鎮(zhèn)住下,要那人每隔一段時日便捎封信將她的情況告知他,所以他知道她在這兒為人治病,一年前還前去玉霞城帶了一名女子回來醫(yī)治,前兩天才剛將那名女子送回去……所有關(guān)于她的事,他全都知曉。
白亦云怒瞪向他,“有什么好笑的?”
她厭惡他的笑容,因為他的笑依舊如此耀眼迷人,令她有些怦然。
該死!為何他只是一個動作、一個笑容,便能輕易牽動她的心?為何他就不能別出現(xiàn)在她面前?為何他非要來糾纏她?
“沒什么!毕蚧吞燧p輕搖頭,臉上仍舊帶著笑,“你醫(yī)術(shù)高超,已成為人們口中的女神醫(yī)了!
白亦云撇開眼,不再看他,“那只不過是他人隨口說說,我壓根不是什么女神醫(yī)!
若她真是神,那么就不會為七情六欲所苦,也不會在見到他之后,內(nèi)心不住翻騰,苦樂悲喜交織……
“但你確實是醫(yī)好了那些人!”
“我只是想試試自己的能耐,如此而已。”她救人,是想知道自己究竟繼承了爹多少醫(yī)術(shù)以及娘多少的藥草知識,如今看來,她并未讓死去的爹娘蒙羞。
“能耐……是嗎?”向煌天擰著眉。
她的醫(yī)術(shù)如今已聞名天下,日后定會有不少人慕名前來求她醫(yī)治,但是,若碰上棘手的病,無法治愈,對方又有著顯赫的身分,一個不小心得罪了,定會引來不少麻煩。
白亦云看著他,“你想說什么就說!
“你怎知道我正在想事情?”他輕笑出聲。
“那還用說,畢竟我曾經(jīng)是你的妻……”說到這兒,白亦云連忙止住口,不再說下去。
天,她究竟在說什么啊!明明希望與他斷絕所有關(guān)系,永不往來,此刻卻又提起了此事。
“想不到,原來你一直惦記著我!毕蚧吞齑竭叺男θ莞鼮閿U大。
知道她的心仍在他身上,他很高興,他想,曰后欲再度讓她回到他身邊,應(yīng)該不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白亦云緊咬著唇,不愿開口。
見她沉默不語,向煌天假裝一時站不穩(wěn),往前倒去。
她立即伸手扶住他,眼底有著擔憂,“你怎么了,要不要緊?”
“我……只是突然覺得有些暈眩。”見她如此關(guān)心,向煌天故意這么說,欲看她有何反應(yīng)。
也許他這么做太過卑劣,但他就是要再次獲得她的心,無論什么事他都做得出來。
“你也真是的,明明才剛醒來,就急著下床,現(xiàn)在快躺回床上休息!卑滓嘣粕焓址鲋纳碥|,朝床鋪走去。
她的嬌軀就在他懷里,只要他伸出雙手,便能將她緊緊環(huán)抱住,但,他知道自己若是這么做,只會讓她知道他是故意假裝跌倒,她一定更加氣惱,搞不好會馬上轉(zhuǎn)身離開,這可不是他樂于見到的。
然而,也不知是否是上天刻意捉弄,此刻他的腳步突然不穩(wěn),就這么往前跌去,連帶著也撞倒了她,兩人就這么一同跌在地上。
“唔……好疼!”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毕蚧吞爝B忙道歉,并趕緊站起身,伸手扶她起來。
白亦云才站直身子,還來不及開口說話,便瞧見他湊向前,一臉擔憂的看著她的臉。
“你要不要緊?我可有壓疼你?還是你有哪里摔疼了?”
看見他眼底有著擔憂與自責,她哪還發(fā)得了怒?只好道:“我沒事,你用不著擔心。” ”
“那就好!毕蚧吞爝@才松了口氣,將額頭抵著她的。
他這如此親昵且自然的動作,令白亦云懷念不已。
以前,只要她有些不開心,或是沉思不語,他就會擔憂的看著她,非聽到她說沒事,他才放寬心,并將額抵著她的,隨即在她的唇瓣印下一吻……
驀地心一悸,白亦云連忙往后退去,并伸手捂著自己的雙唇。
看見她這模樣,向煌天困惑的凝視著她,“你怎么了?可是方才唇瓣被撞疼了?”
白亦云見他如此,想必是忘了以前的事,連忙把手放下,神情有些尷尬,撇開臉不敢看他。
“沒……沒事!弊宰鞫嗲榈娜似鋵嵤撬。
頓時之間,向煌天明白了,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希望我吻你?”
“不。”白亦云連忙道,并再次伸手捂住嘴唇。
他的存在對她而言已是種困擾,更是種折磨,若是再讓他吻了她,她就怕自個兒會忍不住再次為他心動,這是她說什么也不愿見到的情況。
“亦云……”向煌天步向前。
“別過來!卑滓嘣期s緊往后退。
“請你聽我說,當時的我不得不那么做,因為……”
正當向煌天打算對她解釋時,卻在此刻聽到木屋外有人高喊。
“這里可住了位女神醫(yī)?”
聽見有人前來找她,白亦云連忙繞過他,往外走去,同時心中松了口氣,因為她實在怕自己無法抵抗他那深情的眼神。
只是,當她步出木屋,眼前的景況又讓她愣住。
四名壯漢扛著一頂華麗的軟轎,一名身著灰色衣袍的男子站于前方,顯得十分高傲。
這回前來請她治病的人,究竟是什么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