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媽媽,小宇情況怎么樣?”一見到她來,原本坐在病床旁干著急的徐媽媽立刻站了起來,拉住她的手,說明狀況。
“小宇本來還好好的在睡午覺,想說他好像沒睡這么久過,正想去叫他起來吃點心,才發(fā)現(xiàn)他發(fā)燒了。醫(yī)生說他是感冒了。苡樂,都是我沒有顧好,對不起……”愧疚與心疼讓徐媽媽的眉心緊緊糾結著,看得出她十分自責。
“沒關系的,徐媽媽,小朋友難免都會生病!鳖佨訕钒参康嘏呐男鞁寢屛兆∽约旱氖。
她知道慈藹的徐媽媽一向把顏瑞宇當作自己的親孫照顧,非常疼愛他,看到他現(xiàn)在生病,躺在病床上,相信徐媽媽比誰都舍不得。
“媽咪……”似乎是被顏苡樂的溫柔嗓音喚醒,因發(fā)燒而滿臉通紅,小手上吊著點滴的顏瑞宇緩緩清醒了。
媽咪?一抹稍縱即逝的訝異閃過維多里奧修長的深邃眼眸。
即使他聽不懂中文,但并沒有漏聽“媽咪”這個幾乎全世界共通的稱謂,所以,這個小朋友是顏苡樂的……兒子?她結婚了?
“小宇,媽咪來了。你有沒有好一點?”一見兒子清醒,顏苡樂立刻湊近,輕輕地撫摸他覆著薄汗的小臉,秀麗面容上的溫暖微笑宛若童書中的天使,教人安心。
“嗯,有!彪m然身體熱熱痛痛的感覺仍未退去,但乖巧的顏瑞宇為了不讓媽咪擔心,還是勇敢的用力點點頭。
“小宇最乖了,先睡一下,睡起來之后,痛痛就飛走了喔!”撥開被汗水濡濕,沾黏在額頭的微鬈細發(fā),顏苡樂疼惜的在他額際印下一吻,輕聲安撫道。
見顏瑞宇迷迷糊糊的再度睡去,顏苡樂輕輕把被子拉高至他的下巴,然后轉身握住徐媽媽的手,提議道:“徐媽媽,我看你先回去休息吧,別太累了!
“可是……”沒見小宇退燒,她放心不下。
“沒關系,我在就行了以后小宇還得靠你呢!”不顧徐媽媽的反對,顏苡樂請維多里奧在此稍候,便將滿臉為難的徐媽媽送上在急診室門口排班的計程車,付了車資,執(zhí)意要徐媽媽先回去休息。
一回到小兒急診區(qū),她居然看見維多里奧手里拿著面紙,正仔細地替因為發(fā)燒而持續(xù)冒汗的顏瑞宇擦汗,這一幕深深震撼著她的心。
自從三年前,姐姐過世的那一刻起,無論發(fā)生任何狀況,她總是一個人獨自面對,早就忘了身邊有人陪伴、有人一起承擔的感覺竟是如此溫暖……這時,維多里奧似乎發(fā)現(xiàn)她了,轉過頭對她揚唇一笑,見狀,她跟著扯開唇瓣,繞到病床的另一邊,臉上表情不甚自然,就連語調亦顯僵硬。
“謝謝你!
“不用客氣。你的“兒子”十分乖巧!本S多里奧刻意加重“兒子”這個詞匯,想再次確定他的認知。
“嗯,他真的是一個非常貼心的小孩。”說到寶貝兒子,顏苡樂柔美唇角浮現(xiàn)一抹慈愛笑容,教他看得癡了。
映在眼底的柔美嬌顏是這么耀眼迷人,如此惹人憐愛,但是……維多里奧再次告訴自己,這個敲動他心房的女人已經(jīng)結婚了,現(xiàn)在病床上躺著的是她的兒子。他強迫壓下心中對她剛萌芽便注定枯萎的愛苗,僅將自己定位成互相關心的朋友。
“費茲洛先生,不好意思,因為突發(fā)狀況耽誤到你的休息時間,小宇打點滴的時間會很長,我看你先搭計程車回飯店休息,以免精神不濟,影響明天的行程。”雖然只有三天,但她明白對掌管多家大型國際企業(yè)的維多里奧來說有多么得來不易,有多難得。
“無所謂,我等到你的丈夫來了再離開。小朋友生病了,你通知他了嗎?”
維多里奧的口吻優(yōu)雅依舊,卻抑制不了那抹掠過心頭的淡淡愁緒擴大發(fā)酵,引發(fā)胸口深處不斷刨刮的抽痛。
“我沒有丈夫,所以不需要通知誰!背聊巳,顏苡樂避重就輕道,低頭再為顏瑞宇拭去額頭的汗水。
聞言,維多里奧難掩心中澎湃悸動,一方面是重新燃起愛戀火花,一方面則是為她心疼,身為單親媽媽要照顧小朋友,還得一手扛起家計,并非易事。
“那我留下來,陪你一起照顧小宇。”他希望能為她做點什么,就算他的功能只是最單純的陪伴,他仍然想這么做。
“不用了,我一個人就行了!鳖佨訕肺⑿ν窬。
依賴,是一種習慣,非易養(yǎng)成的習慣,為了不讓失去依賴時的無助吞噬自己,她并不想依靠誰,長久以來,她已學會如何獨自面對問題。
“瑞宇媽媽,麻煩你先去領這個追加的藥,再拿回來給我!边@時,身著淺綠色制服的護理師遞來一張藥單。
“好的,謝謝你!比∵^藥單,顏苡樂依然不放棄,繼續(xù)適才的話題,“費茲洛先生,我想……”但她的話卻被維多里奧執(zhí)著的低沉嗓音所打斷。
“別說了,我已經(jīng)決定的事不會再更改。你先去拿藥,我留在這里陪小宇!
聽出他語氣中的堅持,顏苡樂只好嘆口氣,點頭道:“我知道了。”
在點滴中加入醫(yī)生追加的藥劑后,折磨人的高燒總算有往下降的趨勢,醫(yī)護人員將已趨穩(wěn)定的顏瑞宇移動到病人較少的留觀室。
不知是因為確定顏瑞宇已無大礙,緊繃的心情瞬間松懈下來,還是因為留觀室比較安靜的關系,顏苡樂靠著背后潔白的墻壁,竟昏昏沉沉閉上酸澀眼皮,任暗地里伺機而動的睡魔拉住腳踝,一把扯進無邊無際的沉睡中。
“我想去買杯咖啡,你喜歡什么口味……”一轉過頭,維多里奧詢問的話聲瞬間消音,眼底映現(xiàn)顏苡樂靠著墻壁入睡的疲累模樣,不舍的漣漪不禁在胸口深處一圈又一圈泛開。
維多里奧指節(jié)明顯的大手不由自主輕輕熨貼上她滑嫩的雪頰,心疼她的纖。
很辛苦吧!自己一個人要照顧小孩還要兼顧工作,這種辛勞并不是一般人能夠體會。
他默默脫下西裝外套覆上她纖弱的肩頭,大手一伸,摟著她的身軀緩緩移動角度往自己胸膛偎靠,動作極其輕柔,就怕一個不小心,破壞她難求的好夢。
直到耳里傳來她貼靠在肩窩處,清晰可聞的均勻呼吸聲,維多里奧才綻露放松的淺笑,稍稍收緊手臂,感受她全然交付的甜蜜負擔。
比起撐住她的身體,他更希望自己能撐住她的心。
猛然浮現(xiàn)這個念頭,維多里奧忍不住輕聲自問:這些關懷的舉動是出自于對一個單親媽媽的同情嗎?
沉思半晌,一道悅樂線條浮現(xiàn)在他優(yōu)雅的性感唇際。
不是,答案絕對是否定的,縱然這是他截至目前的人生中,第一次僅消一眼便丟失了心,體會到何謂“一見鐘情”,但他知道,這就是愛,顏苡樂這個盜走他整顆心的神偷將成為他生命中的唯一。
四目相交的第一眼,他為她的美麗而著迷,接下來將近半天的相處,他再度為她的體貼深深折服,他戀上她的甜美笑顏,戀上她的善解人意,戀上她……身為人母的堅強。
只不過,在歷經(jīng)過失敗的感情后,她肯再接受他嗎?
維多里奧正思考著該如何求得美人歸,懷中嬌軀倏地一動,睡得不甚安穩(wěn)的顏苡樂醒了過來。
一睜開眼睛,顏苡樂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靠在非!安煌住钡奈恢茫B忙掙脫散發(fā)著淡雅馨香的寬闊胸膛,被尷尬神情攻占的小臉染上一抹紅暈,輕聲道:“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右手順著耳鬢發(fā)絲,這才發(fā)現(xiàn)身體的暖意原來還受到質料一等一的訂制西裝外套所眷顧,她不假思索地將它遞還到他手上,“謝謝!
“不,別在意,事實上,我很高興。”這是否可解讀為你并不那么提防我?
“咦?”一時之間腦袋嗡嗡作響,沒聽清楚他說什么,顏苡樂轉過頭去,以眼神詢問俊美面容上堆砌著滿滿笑意的他。
他神秘地但笑不語,反倒是彷佛看準時機的顏瑞宇代為發(fā)聲。
“媽咪,熊熊咧?我要熊熊……”熊熊是顏瑞宇的泰迪熊布偶,少了它,他絕對睡不好覺,可謂是保他安睡的獨門武器。
“熊熊在家里等小宇喔!小宇要快點好起來,才可以回家抱熊熊。 币婎伻鹩钷D醒,顏苡樂迅速來到病床邊,伸手探向他的額頭,正常的體溫令她露出放心的微笑。
“小宇好了,我要回家抱熊熊。”身體的痛痛好像都飛走了。
“媽咪去問醫(yī)生叔叔,如果醫(yī)生叔叔說小宇可以回家,那我們就回家。你在這里乖乖等喔!”
在醫(yī)生詳細檢視過后,終于宣布:可以先帶顏瑞宇回家,只要不再發(fā)燒,就沒什么太大問題,乖乖吃藥,感冒就會慢慢痊愈.
顏苡樂結完帳回來,準備將昏昏沉沉又睡著的顏瑞宇抱起,卻被身旁面帶微笑的體貼男子捷足先登。
“讓我來。”只見維多里奧大手俐落一伸,便輕巧地抱起顏瑞宇小小的身子,將熟睡的他安穩(wěn)地抱在懷中。
“這……”不好吧!
“等會兒你要開車,要是到時換手吵醒小宇,那反而更糟?熳甙桑 泵鎸λ倪t疑,維多里奧完全不以為意,語畢,逕自邁開步伐走出醫(yī)院。
這是怎么了?為什么胸口深處涌起澎湃鼓躁?顏苡樂伸出手壓在胸口,清楚感受到異常激狂的心跳頻率,因何所致卻無從所悉。
望著維多里奧的背影,難掩心中莫名悸動的顏苡樂只能小跑步跟上。
這個感覺真的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