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吶,龍大當家。”普寧低頭俯視跪著的龍焱。“不知你見本宮,有沒有覺得哪里面熟啊?”
“草民惶恐,草民當時不知公主大駕光臨,出言頂撞公主,還望公主原諒!
“若本宮就是沒辦法原諒你呢?”三言兩語就想抵消她心頭火氣?普寧傲慢一哼,門兒都沒有。
龍焱爽快請罪!爸灰茏尮飨麣,看要草民受什么責罰,草民絕無二話!
是嗎?普寧眼一轉(zhuǎn)。“如果本宮要你留在公里呢?”
他驚訝抬頭,正正對上普寧眼睛。
“起來說話。本宮問你,本宮當時在一條龍跟你說了什么,你還記得嗎?”
龍焱凝住了臉。他當然記得,她說她中意他。
她沖著他一笑。“一句話,我要你留在宮里,做我的駙馬!
聽見這話,本以為他定會立刻叩頭,大榭恩典。堂堂大唐帝國駙馬,這是多少男人想要卻盼不到,沒想到這家伙竟然推拒了她。
“多謝公主厚愛,可草民已跟人定下婚約,恐怕只能辜負公主美意!
“大膽!”普寧重拍椅把,一張臉氣得忽紅忽白。“你知道你現(xiàn)在拒絕的人是誰?”
“草民知道,但草民……”
“是誰?誰跟你定了婚約,我現(xiàn)在就派人殺了她!
“不行!”龍焱驚駭,知道她絕對辦得到。
普寧殘酷一笑!澳悴幌胨祟^落地,也行,只要你點頭答應跟本宮成親!
“這就是公主想要的?”龍焱直直地抽著普寧!耙粋心不甘情不愿的夫婿?”
他以為他在跟誰說話!“你真以為我不敢治你罪?”普寧氣得渾身發(fā)抖。
“草民不敢質(zhì)疑公主。但草民想問清楚,為何是我?”
這家伙不要命了!普寧三兩步跨下臺階,手一揪他衣領(lǐng)!氨緦m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跟你解釋!”
“是因為我一直不聽從你吧!饼堨捅砬槔潇o,好似不覺自己正處于生死交關(guān)的當頭!俺酥,我想不出我一個平凡百姓,還有哪一點能受您垂青!
就算原因被他猜中,普寧也不可能松口。她故意說:“就不能因為我喜歡你?”
龍焱苦澀一笑,她說了個他最不可能相信的理由。
“嫁雞隨雞,公主可知道跟草民成親之后,公主得幫草民擔負多少工作?”
以為她這樣就會嚇著?普寧一哼!肮芩嗌俟ぷ,我底下人這么多,一個負責一樣,夠你用的!
龍焱繼續(xù)說:“草民一天得在灶房待上六、七個時辰!
普寧砸了下嘴!坝欧堪捜四敲炊啵铱梢越形腋富蕮軒讉御廚……”
“且一條龍并非草民所有,”龍焱打斷她話尾。“老當家在世前交代,一條龍傳賢不傳子,所以等草民訓練好徒弟,就得把當家的棒子讓出,換句話說,不需要太久我就得離開一條龍!
“我可以幫你購地筑屋,你想多大就多大。”
瞧普寧自信的表情,龍焱只好使出殺手!澳枪饔袥]有想過,或許哪天會叫公主遇上真心喜歡的對象?”
這……普寧眨眨眼,這是當真不在她料想之內(nèi)。
“草民所有的難題公主都能妥善處理,草民非常感激,可草民想到,如果草民愿意從此服膺公主的安排,您說一草民絕不敢說二,公主還會喜歡我嗎?”
普寧再楞。龍焱所以令她念念不忘,他的固執(zhí)不退讓,確實占了很大因素。如果今后他變得跟其他人一樣,對她唯命是從……等等,她腦子一轉(zhuǎn),他說了這么一堆,還不是因為他不想娶她。
“我差點中了你的計!好啊,你要能完全服膺我的安排,我也很開心,反正我打定主意非你不嫁!逼諏庪p手一插,跟他卯上了!
龍焱深深嘆息。“既然公主堅持,草民只好直說,不可能!
可惡!普寧大怒!袄钸M!”她突然喊:“現(xiàn)在立刻派人去查這家伙跟誰訂了親,找到馬上把她給殺了!”
“殺了她,草民也立刻自盡!饼堨屠淅浣釉。
普寧倏地轉(zhuǎn)頭,從他冷硬如石的眼瞳中看出,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說真的。
這家伙氣死人了!
“把他給我綁緊,丟到旁的房間關(guān)起來,我就不相信我說服不了你!
普寧吼完回頭見李進站著不動,氣得伸手推!翱禳c啊你,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把他綁起來!”
“公主……”李進猶豫著。
“再不動手,小心我連你一塊關(guān)!”
聽見這話,李進只能按吩咐,將龍焱捆著關(guān)進鄰旁房間。
皇宮另一角,御膳房里,棗兒不知起起坐坐多少回,就是不見龍焱回來。
麟德殿上的宴席早已結(jié)束,負責收拾的小太監(jiān)小祺子幾趟來都瞧見她,眉也皺了。
“你怎么還在?”這是皇宮內(nèi)院,割烹好了就該速速離開,怎么搞了半天還坐在里邊?
棗兒連忙站起答話:“回公公,民女是在等我們當家。”
“他人呢?”
“被一個叫李進的大人請走了,說是公主有請,所以民女踩在這兒等他!
小祺子一聽李進名,點點頭,人又退了出去?砂雮時辰過,進來見棗兒在,他一下臉拉得老長。
“你說李大人帶你們當家去見公主,到底是真是假?皇上沒允許你們留宮里過夜,你們別想渾水摸魚乘機留下。
這事棗兒知道,她也從來沒想過要留在宮里,只是應該早回來的人,卻一連兩個時辰,每個聲息!靶§髯庸刹豢梢月闊┠,幫民女問問李大人,我們當家是怎么了?”
“你別想!毙§髯泳芙^,他一個小小御膳房跑腿,哪敢逾越去管普寧宮的事!拔铱茨阙s緊把東西收拾收拾離開,免得明早被御膳房的司官瞧見,一怪罪下來,包管你吃不完兜著走!
“不行的!彼趺纯赡軄G龍焱一個在宮里,他們兩個一塊來,就該一道回去!靶§髯庸,求您幫幫民女,想辦法幫民女跟李大人打聽消息……”
“你這是在干么……你別以為你跪著我就會心軟,放開我!
“求求您,小祺子公公……”
兩人糾纏不清,小祺子問道:“你是真的想知道你們當家怎了?”
棗兒滿懷希望地點著頭。
“吶?”小祺子伸長手。
棗兒瞧他一會兒,才會意他想跟她要什么——銀子。
過午那時,龍焱請他們施展鐵板夾沙煲,也是暗地塞了銀兩,幾個公公才勉強答應?伤裨缛雽m,根本沒想到要帶點銀兩傍身……有了!棗兒一摸頭上她娘遺下來的銀簪,毫不考慮地便摘下交了出去。
很快地,小祺子打聽得來消息,說是公主留龍當家下來做客。
“如果是留下來當客人,為什么不早派人來告訴我?”棗兒滿肚狐疑。
小祺子正要回嘴,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闖入——
“小祺子。”
棗兒認出那聲音!袄畲笕!”
小祺子趕忙轉(zhuǎn)身拜見!靶§髯右娺^李大人。”
李進漂她。“你就是幫忙龍當家的幫手?”
“是,民女名叫石棗兒。敢問李大人,我們當家呢?”
李進眼神閃了一閃,停了一會兒才說:“公主有事找龍當家,我想他還得留在普寧宮幾日!
跟小祺子公公說的不一樣!棗兒跪著朝前蹭了步!袄畲笕耍竽嬖V我實情,我們當家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李進暗啐了聲。他早該想個理由把這丫頭打發(fā)出宮才對,是他大意,忘了龍焱進宮時還帶了個幫手。
李進一使眼色,小祺子會意退下,直到確定四下無人,李進才要棗兒起來說話。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普寧公主要找你們當家為婿!
棗兒宛如冷水澆頭,整個人呆住!暗恰垹斠呀(jīng)有婚約在身……”
李進笑了笑!盎榧s與王命,哪個重要?”
“是皇上說的?”
“公主打算明一早就請皇上下旨!
“那龍爺呢?”棗兒靠近一步。“他怎么說,他同意了?”
“你知道你現(xiàn)在跟誰說話?”一個平民丫頭,也敢質(zhì)問他這個帶刀護衛(wèi)?
“請恕民女無禮。”棗兒道歉。但該問的事她還是沒放過!暗衽钦娴膿凝垹敚衽私恺垹,他不是那么容易改變主意……”
李進皺眉。“你是在指控普寧公主?”
棗兒連忙跪下!懊衽桓,民女只是想弄清楚……”
“你跟龍焱什么關(guān)系?”李進低頭看著追問不休的棗兒,想不到這丫頭個頭小小,骨子里卻是勇氣十足。一般人聽他搬出公主名號,早嚇得不敢再問,可她卻死咬著問題不放。
棗兒低頭回答:“民女跟龍爺有著婚約。”
李進恍然大悟,難怪她不信他的說詞。他想起龍焱先前放的話,忍不住對眼前人起了好奇。
“頭抬起來!苯柚芟聼艋\的微光,李進將棗兒好生打量了番。論容貌論貴氣,區(qū)區(qū)百姓自然比不上公主?蛇@丫頭臉上,有著一股公主所沒有的堅毅與韌性。平心而論,這是一張越看越美的臉蛋。
“好,看在你是龍當家未婚妻的分上,我就直說了,龍當家所以被留在普寧宮,正是因為他遲遲不肯答應跟公主成親!
棗兒心驀地一緊,一時忘了自己身份低微,直接沖口質(zhì)問:“你們把他怎么了?”
李進感覺被冒犯,可看著棗兒真情流露的眼,他實在沒辦法撒謊騙人!八F(xiàn)在被綁起來,丟在普寧宮的空房間里。”
天吶,他們怎么可以這么對他!棗兒搖搖欲墜。
“你沒事吧?”李進及時在她軟到之前,伸手挽住。
棗兒說不出話來,積壓了半夜的擔憂加上此刻的震驚,教她忍不住淚流滿面!澳銈儾荒苓@樣子對他,你們不知道龍爺個性,你們這樣,只會把他給逼死……”
確實,剛才李進來之前,還奉了公主命令去見龍焱,他的答案還是一句“不肯能”。李進當真拿龍焱沒轍,也想不透,一般人誰不妄想跟王家攀上關(guān)系,就獨獨他,非但不覺高興,還抵死不從。
她緊抓李進衣袖。“您知道公主打算關(guān)龍爺多久?”
“直到他答應跟公主成親吧!
不,她不能讓他們這么對龍焱!她緊捏了捏手心,抹了抹眼淚,身子一退,再度朝李進跪下。“我求您,李大人,帶我去見公主!
他搖頭。“就算讓你見了公主又怎樣?你以為你說服得了她?”
“民女不是要說服公主,民女是想跟公主交換條件!
李進皺眉!敖粨Q什么條件?”
棗兒吸口氣。“只有一個情況龍爺才可能答應跟公主成親,就是我離開龍爺。只要公主愿意放了他,我馬上跟他解除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