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很重要嗎？”她揭眉望進(jìn)他那雙凝肅的瞳眸，“昨天您沒問我，今天再問不是多此一舉？”
“你好大的膽子！”他怒喝。
“大人又要責(zé)怪我了嗎？您盡管罵吧！”昨晚她已勸自己一整晚，不要難過，不要傷心，為了壓根不相信自己的人而哭泣，根本沒必要。
“算了，這事先撇開不談，我只想問，鳳瑤怎么知道你躺過我的床？你居然連這種事都告訴她，到底有什么企圖？”
“這事府邸的人多半知道，我會有什么企圖？”
“你打算氣走她？”
“我何必這么做？”
“將她氣走后，你就可以不必再伺候她了！”他冷言冷語，“再或者，你是想在她面前很自豪的說，你曾和我躺在一張床上，只可惜我沒碰你，讓你——”
啪！
一記巴掌聲震住了兩人，動手的花繡云小臉泛白。
她看著自己的手，渾身打著顫，只不過她不知道這抖意是因?yàn)樯鷼膺�是害怕。
費(fèi)麟瞇起眸，“你這么做是希望我怎么對你？還你一巴掌？”
“您就打吧！”花繡云閉上眼，等著受他一巴掌。
他挑起眉，瞪著她那緊繃的神情，“知不知道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又喜歡她多久了？”
“我不知道。”她咬咬唇。
“十二年了，從我十五歲第一眼看見她，就為她著迷了�！辟M(fèi)麟走近花繡云，強(qiáng)迫她抬眼望著他，“我朝思暮想著她可以接受我的心，雖然當(dāng)年她嫁給了別人，但召集我不想再放棄了，也絕不容許你從中破壞！”
她握緊拳，強(qiáng)忍著想大喊冤枉的沖動，“對不起，是我壞了大人的好事，請大人處罰。”
“我——”望著她泛紅的眼，他居然說不出話來。
“到底想怎么樣？”她心痛的又問一次，“大人又要趕我走是不是？”
“如果必要的話�！�
“您把錦繡紙給我，我立刻就走，不用大人趕�！彪[忍的淚終于抑制不住滑落。
他瞪著她好一會兒才從齒縫中迸出兩個字，“不給�！�
“那我是不會走的，就算您打我、罵我，我也不走�！被ɡC云捂著唇，心痛的奔離他眼前。
一直到瑤軒外，她卻遲遲不敢進(jìn)去，想到要面對鳳瑤，她便有說不出的害怕。
鳳瑤著實(shí)是個外表柔弱，可內(nèi)心與唇舌都像把利刃的女人，往往一句話就可以讓她遍體鱗傷。
深吸好幾口氣后，她才步進(jìn)屋里，對著正在彈琴的鳳瑤說：“鳳姑娘，要吃點(diǎn)心嗎？廚房做了燕窩，我去端來給你用好嗎？”
“你是不是很想殺了我？”鳳瑤抬起臉，露出一副奸計(jì)得逞的笑容。
“小的不敢�！�
“不敢”她挑起描繪細(xì)長的柳眉，“何必逆來順受呢？我最討厭像你這樣虛偽的女人，既然不開心就說嘛！”
“我自知身分，也沒什么好說的。”花繡云望著她，“鳳姑娘，要吃點(diǎn)心嗎？”
“不必了。”鳳瑤繼續(xù)撥弄琴弦，“大人去哪兒了？”
“不清楚�！�
“怎么會不清楚？他沒去責(zé)備你嗎？”鳳瑤的眸光轉(zhuǎn)向她，瞳心迸射的寒光又一次讓花繡云不寒而栗。
“鳳姑娘，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花繡云雖然害怕，卻不逃避她陰冷的目光。
鳳瑤瞇起了雙眸，淡淡瞧著她，“你果真不簡單哪！”
“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币刃臋C(jī)，花繡云自認(rèn)還差得遠(yuǎn)。
“唉……突然想吃點(diǎn)東西，你剛剛說有什么來著？”她緩軟的聲調(diào)悠悠地說出這段話。
“燕窩�！�
“去端來吧！順便端盤小點(diǎn)心過來。”她想到什么又補(bǔ)充道：“還有，我不喜歡太甜的食物，記住�！�
花繡云點(diǎn)點(diǎn)頭，才要步出房門又聽見她說：“至于點(diǎn)心，我也不喜歡太普通的，可別隨便拿幾樣應(yīng)付我，最好叫廚娘動動腦袋，想些新玩意兒。”
花繡云眉心一蹙，忍著氣說：“是�！�
“還有�！兵P瑤終于停下手中的動作，“如果讓我不滿意，那可就得麻煩你多走幾趟，直到我滿意為止�！�
“我知道�！�
“那去吧！”她優(yōu)雅的揮揮手。
花繡云輕吐口氣，徐徐走出屋外，到了門外她不禁垂下臉，一手捂著胸口，委屈得掉下淚來。
才抬眼，便看見費(fèi)麟就站在眼前！
她為之一震，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只是靜默地望著她，像是想從她臉上探知什么似的，不過從他爍利的眼神看來好像還很惱火，既然如此就表示什么都沒聽見吧？
花繡云曲膝道：“我得去忙了�！�
待她離開后，費(fèi)麟才步進(jìn)屋里。
鳳瑤一看見他，立即揚(yáng)起嬌媚的笑，“費(fèi)麟你來了，公事忙完了？”
“對，在彈琴嗎？”
“是呀！你想聽什么曲子，我可以為你彈一曲�！�
“聽曲兒？”費(fèi)麟嘴角勾起一抹笑，“記得過去我好幾次想聽你為我彈一曲，可是都沒能如愿，今天真的讓我很意外�！�
“有這么意外嗎？”鳳瑤笑了笑，緩緩站起，來到他面前，主動投懷送抱，“如果我說，我被你的愛和誠意打動了呢？”
“是嗎？”他伸手?jǐn)堊∷睦w腰，這感覺竟是如此陌生，也沒有他想像中的激動。
轉(zhuǎn)而望向窗外，他的眸光變得幽遂……
“沒錯。”她的指尖輕輕畫著他的胸膛，“項(xiàng)延已經(jīng)死了這么久，我是該忘了他，你說得對，我是該擺脫一切的�！�
“你真是這么想？”他掬起她的下顎，望著她艷美迷人、盅惑他多年的臉蛋，“我期待多年的愿望真的降臨了嗎？”
“沒錯�！彼狩纫恍�。
“那太好了。”費(fèi)麟閉上眼，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但仍感受不到他想要的溫暖。
“你還沒告訴我想聽哪首曲子？”鳳瑤揚(yáng)起臉笑問。
“不了，改天吧！我只是過來看看你，還有其他的事�！辟M(fèi)麟道。
“別走�！彼�，語氣半帶撒嬌、半帶警告，“就聽一同志，錯過了，就沒有下一次了�！�
“為何執(zhí)意這一次？”費(fèi)麟不解地問。
“我就是這么任性嘛！”鳳瑤緊拉著他的手，將他帶到椅子旁坐下，“既然你不說，那我就擅自決定為你奏一曲《春雪》。”
就在她試著起音時(shí)，花繡云正好在外面敲門，“我送燕窩和點(diǎn)心來了。”
“進(jìn)來吧！”鳳瑤懶懶應(yīng)了句。
花繡云將燕窩和點(diǎn)心擺到幾上。
“這是什么？”鳳瑤看了眼，皺起眉頭。
“這是芙蓉包，這是椰風(fēng)酥，還有這是莓紅果。”花繡云認(rèn)真的介紹著，“這些都是廚娘精心準(zhǔn)備的，在其他地方絕對吃不到，你嘗嘗看，如果不滿意我可以再去——”
“等等，我有說要吃這些不容易吃到的東西嗎？不是說隨便端幾樣來就行了？”
花繡云暗自嘆氣，看著前后不一的鳳瑤，已不知道該說什么，不過經(jīng)過了這些日子，她合該習(xí)慣了。
“罷了，東西擺著就好，下去吧！”鳳瑤對她擺擺手。
花繡云默默走了出去，卻在門口聽見鳳瑤對費(fèi)麟說：“那丫頭就是這么笨，老是會錯我的意思�！�
“那我再換個丫鬟伺候你吧！”費(fèi)麟寵溺地道。
“不用，讓人知道還以為我真難伺候呢！再說你已經(jīng)對我很好了，我不想再麻煩你�！�
費(fèi)麟勾唇一笑，“既然這樣就好，不過造成別勉強(qiáng)自己�！�
“我知道�！�
“但是今天真的不能聽你彈曲了，我有事不能耽擱�！币娀ɡC云離開，他心里開始不安和焦躁。
“就算是為我也不行嗎？”她又抓住他的手臂。
“鳳瑤，別這樣，我真的得走了�！彼孟滤o扣著他的小手。
“等一下�！兵P瑤攬住他，笑著說：“有件事我自作主張，請你不要生氣�！�
“什么事？你盡管說�！�
“我告訴我弟弟鳳天我在這兒，他的意思好像也想過來住幾天，我已經(jīng)同意了，這兩天應(yīng)該就會到，沒問題吧？”鳳瑤露出萬種風(fēng)情的笑容。
“既然已答應(yīng)，就讓他來吧！他是你弟弟就如同我弟弟，我會好好招待他�！辟M(fèi)麟點(diǎn)點(diǎn)頭，而后便離開瑤軒。
來到外面，已不見花繡云的身影，想起剛剛發(fā)生的一切，他不禁有些迷惘，于是他快步來到花圃，仍是不見花繡云的身影，再轉(zhuǎn)往廚房，同樣沒看見她。
這時(shí)小芳正好端著水出來，沒想到會見到大人，嚇得雙手一松，水灑了一地！
“對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小芳發(fā)著抖。
“為何這么害怕？”他瞇起眸。
“我們不怕大人，但我們……我們怕鳳姑娘……”小芳別開臉，想說又不敢說，心底矛盾極了。
“為什么怕她，直說無妨�！辟M(fèi)麟沉冷地說。
“我真的能說嗎？大人！”她怯怯地望著他。
他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
“那我就說了。”小芳吞了口唾液，這才大膽說道：“鳳姑娘她真的很難伺候，我知道大人聽我這么說一定很生氣，但我們真的忍不下去了，除了繡云外，沒有人愿意再忍耐了，更奇怪的是，鳳姑娘老愛找繡云麻煩，還故意污蔑她……如果大人聽了之后要趕我走，我也無話好說，反正鳳姑娘來了之后，我也待不下去了，連廚娘……廚娘也是這么說�！�
“好了，別再說了！”費(fèi)麟咆道，臉色變得非�；薨�，這么多年來他的心從沒有這么沉重過。
“大人……”小芳嚇得發(fā)起抖，該不會大人真要趕她走吧？
“你去做事吧！”說完這話，費(fèi)麟倏然旋身，踩著急促的腳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