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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皇子妃 第7章(3)

  江媚娘笑盈盈地領(lǐng)詩敏進(jìn)大廳,拉她坐下。

  方坐定,莫鑫敏就從外頭大步進(jìn)來,看見詩敏,他拱手躬身,笑道:「哥哥給二妹妹道喜了!

  心一凜,她直起身,問:「爹爹不是病了,何來喜事?」

  「這丫頭,說的什么話。縿e無端詛咒老爺,皇上給了老爺一份好差事,如今奉詔出京辦差呢。」她笑得很假,臉上那層厚厚的脂粉,堆出深深淺淺的皺紋。

  「既然如此,為何以爹爹生病為由叫我返家?」她心存戒備,眼神示意,奶娘和喜妹雙雙走到她身側(cè)。

  「下人居然是這么對你說的?真該挨板子,居然敢在騙小姐,詩敏啊,別惱火,你也明白,我不如你舅母懂得治家,如今連下人都敢造反了,不怕、不怕,明日娘當(dāng)著你的面,好好治治這些狗奴才,給你出氣。」

  眉一橫,她不愿看江媚娘演戲,阻下她滿口廢話,怒聲道:「既然爹爹無恙,詩敏先回去了。」

  「說什么呢,難得來一次,怎不多坐坐?」詩敏一起身,江媚娘立刻阻在前頭,壓著她坐回椅中。

  眼見情勢不對,她朝喜妹點(diǎn)了點(diǎn)頭,喜妹急匆勿往外走,可還沒挨著門,莫鑫敏便發(fā)下命令,「來人,奶娘一路進(jìn)京累著了,還不送奶娘去休息。」

  話方落,便有幾個(gè)下人丫頭涌上,要把奶娘和喜妹給架出去。

  「等等!」想到什么似的,詩敏快步走到奶娘身邊低聲問:「今天是幾號(hào)?」

  她的問題讓所有人都一頭霧水,怎么會(huì)在這種時(shí)候問這個(gè)?不過奶娘還是應(yīng)了。「七月二十一。」

  聽見奶娘回話,詩敏倒抽氣,眉頭一緊,該死,掉入陷阱了,是她太大意,自從皇甫亭當(dāng)上皇帝,她便把此事拋諸腦后,日子過得順心順意,卻忘記自己的大劫。

  莫鑫敏對下人一揮手,他們將奶娘和喜妹給架了出去。

  詩敏怒目望去,咬牙問:「大哥這是什么意思?」

  「妹妹可千萬別想歪啦,今夭尋妹妹過來,只是想同妹妹討論討論你的終身大事,妹妹年紀(jì)也不小,爹爹差事忙,我這個(gè)當(dāng)大哥的,豈能不對妹妹多用點(diǎn)心!

  他嘻皮笑臉,看著詩敏小小的臉蛋。這丫頭眉眼長開了,越大越漂亮,便是自詡美艷的芬敏,怕也要讓個(gè)三分。

  瞧,眉是眉、眼是眼,行為作派大方,臉龐卻有一股令人疼惜的嬌美氣息,難怪李海廷那家伙會(huì)一見上心,寧可賠上大筆聘禮、不收半分嫁妝,也要把人給娶回家去。

  見詩敏不語,他又問:「妹妹怎不問問大哥,幫你相中哪一家?」

  她咬著牙,一陣一陣?yán)湫。真有好的對象能輪得到她??zhǔn)是什么歪瓜劣棗。

  「大哥倒是好心,怎么越過姊姊,打算到我頭上了?」

  「我何嘗不愿意,只是芬敏已記在選秀名冊上,明年三月就要送進(jìn)宮里,如今家里請了教習(xí)嬤嬤在學(xué)禮儀呢!

  「既然如此,詩敏就回去等姊姊的好消息吧!拐f罷,她又轉(zhuǎn)身要走,可莫鑫敏哪能如她的愿,長腿一跨,就攔在門前。

  「奶娘有點(diǎn)年紀(jì),你就讓她好好休息休息吧,妹妹略坐一坐,暫且聽聽看,哥哥幫你看中哪戶人家。」莫鑫敏微微一笑,爹爹不在,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便是父親回來,詩敏也只能乖乖進(jìn)李家大門。

  詩敏不搭話,那副臭臉看得江媚娘滿心火,她哼一聲,心道:就不相信你這個(gè)小倡婦,還能張狂多久。

  莫鑫敏不以為意,自顧自往下說:「二妹妹,哥哥幫你看上的是李家的么子李海廷,他家的綢鍛莊可是全京城最大的,嫁過去后保你吃香喝辣,啥事都不必做,只要快快給李家生個(gè)胖小子,李海廷定會(huì)把你捧在手掌心。」

  她不應(yīng),臉上一片陰郁,李海廷,果然是李海廷,繞過一圈,她終是還要同他交集,她說不出心口是冷是熱,只覺得想笑。

  莫鑫敏續(xù)道:「李海廷長相好,京城多少姑娘心儀他,他還不要呢,若不是妹妹慈眉觀音的名號(hào)太大,教人知曉,讓他想方設(shè)法求得一見,哪得今日緣定三生。

  李海廷對妹妹心生愛慕,相思成疾,夜夜不能成眠,他既愛上妹妹的才德,也愛上妹妹的樣貌,一門心思想求得妹妹進(jìn)門。

  「母親已經(jīng)為你們合過八字,連廟里大師都說你們是天作之合呢,想來日后定能和妹妹和和樂樂過日子,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我說不好,哥哥就會(huì)放我回去?」

  她凝眉望他,眼底散發(fā)出一股威儀,竟讓他心生畏俱,心底一驚,這丫頭,幾時(shí)變成這模樣?

  他吸口氣,鎮(zhèn)定心緒,銀子已經(jīng)重了,聘禮也折合成銀票放在自己的囊袋里,要他把錢給吐出來,萬萬不可能,何況他與李海廷情同兄弟,若詩敏能嫁進(jìn)李家,日后的好處怕是拿不完。

  繃起臉,話說到這里,該撕的臉皮都揭了,他也不必再裝模作態(tài)。

  「實(shí)話說了,不管你同不同意,結(jié)論都是一樣的,差別只在于多吃一點(diǎn)苦頭或少受點(diǎn)苦頭!

  「父親不會(huì)愿意莫家嫡女嫁給商戶的,這對爹爹和二哥的前途有礙!寡哉剢,她瞄一眼留守在外頭的下人。

  「既然妹妹說得明白,我也把話給挑清楚了說,我不管爹爹和你敏有沒有前途,因?yàn)樗麄兊那巴静粫?huì)庇蔭到我,商戶如何?身分比較卑賤嗎?妹妹自己幫你家舅母做了多少門生意,難道還有這等遷腐觀念。

  「爹爹和鈁敏都不在京里,莫府上下事我說了算,告訴你吧,李家的聘禮我已經(jīng)收下,李海廷亦是真心喜愛妹妹,日后的榮華富貴有你享的。你愿意呢,李家花轎七月二十五日就會(huì)上門來抬,待父親回京,李家自會(huì)上門向爹爹請罪。

  「你不愿意,別怪哥哥賠膊往外彎,只好先壞了你的名聲,再讓你乖乖上花轎,總之,你想嫁得嫁,不想嫁也得嫁,接下來要怎么做,還是讓妹妹自己好好想想!

  意思?jí)蚯宄,兩人目光相接,誰都不肯退讓。

  詩敏凌厲地看向他,寒聲道:「那日,大哥在樹后看看江姨娘將二哥推入池塘,是大哥助我一臂將二哥救回來的,從那時(shí)起,我便心里存著感激,時(shí)時(shí)提醒自己,無論如何,將來有機(jī)會(huì)定要報(bào)大哥此恩。沒想到今日大哥竟如此待我,那恩情……」

  她的話讓他想起那日,莫鑫敏眉頭緊皺,那是他人生里的第一個(gè)丑陋,他明知道母親心腸狠毒,卻不得不在父親眼前替她遮掩。

  之后他眼里看的、耳里聽的、心里所學(xué)的,通通是如何不擇手段,自別人身上巧取豪奪。

  他長大了也自甘墮落,他變成執(zhí)給子弟,成天流連花街柳巷。

  自從藥敏考上狀元,他更是變成眾人眼中的笑話。

  直到親生母親找上他,他才曉得,原來自己的蠢笨、不白,是因?yàn)樗静皇悄獨(dú)v升的兒子,并且,他的母親是名低賤的青樓女子。

  他痛恨自己的身世,從此更墮落、頹廢,他在懲罰自己的同時(shí),也懲罰著不公平的人世。

  「終有一日,妹妹會(huì)知道,能遠(yuǎn)離莫府這個(gè)骯臟窟,是件多么幸運(yùn)的事!顾吐暤,話中有幾分真心。

  聽見兩人的對話,江媚娘臉色倏地蒼白,她還以為沒有物證、人證,沒想到最大的證人竟然養(yǎng)在自己身邊十幾年。

  「鑫敏……」她想抓住兒子的手,企圖解釋些什么。

  但他不愿意多看江媚娘一眼,扭頭對外面的下人說:「來人,把二姑娘送進(jìn)房里,在出嫁之前,不準(zhǔn)她踏出房門半步」

  幾句話,詩敏的心墜入谷底。

  來了,她生命中的大劫,七月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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