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幾天之內(nèi)順利收攏了人心,原本幾個對她有意見的董事,也不得不佩服她的真知灼見。
但若硬要挑她的毛病,就是板起面孔兇人時,毫不留情面。
「為什么不照原先的計畫拍?」她看過短短三十秒的廣告短片后,指責負責這案子的主任。
「經(jīng)理,是夏小姐提議要改的!
「她要改就任由她改嗎?那效果不好,她要承擔是不是?」她將隨身碟退出。「拿回去重拍,告訴導演,照原本的劇本走。」
雖受了許多氣,但大家早已習慣夏芝芹的惡形惡狀,現(xiàn)在出現(xiàn)一個新的經(jīng)理,大刀闊斧,有些人看得很過癮,不過就苦了那些負責安撫夏芝芹的工作人員了。
「她如果有意見,叫她自己來跟我談!」夏仲音冷冷的撂下話。
隔天,果然見到夏芝芹氣急敗壞的沖進經(jīng)理辦公室,找她理論。
「你搞什么?居然敢嫌棄我的廣告!」
「那不是你的廣告,是『夏門』的廣告!顾又叵拈T二字,將合約書攤在她面前。「我得在上面簽名,廣告的效果好壞與否都由我負責,今天你不照原先劇本走,我就無法簽這個名!
「你別太得意忘形了!當個經(jīng)理又怎樣?還不是吃我夏家的飯長大的?我回去告訴我爸,把你換下來!」
「正因為我是經(jīng)理,我有權力不簽名,更有權力把你撤換掉。和夏門簽約的模特兒那么多,沒道理專用不適合的!顾渎暤溃骸附裉焓菑V告挑模特兒,不是模特兒選廣告,模特兒更沒有資格更改劇本內(nèi)容,請你注意自己的身分。」
先前對夏芝芹忍氣吞聲,是她覺得對叔叔一家有所虧欠,F(xiàn)在兩不相欠,她沒必要再對她好言好語。
而且談到公事,她一板一眼的程度,電得向來驕蠻的夏芝芹無力反擊,第一次敗下陣來。
就那么一戰(zhàn),夏仲音莫名多了個鐵面無私女羅剎的名號。
聽到后,她暗暗叫苦。怎么在紀氏被叫變形金剛,在這里變成女羅剎?
夏廣重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想他也算是一代梟雄,卻生下一個成天只會玩耍、不事生產(chǎn)的女兒,要她繼承夏門?別鬧了!
原本他將栽培的重心放在女兒的未婚夫身上,可沒想到夏仲音回夏門后,居然幫了他不少忙,還幫他注意到不少積習詬病。
「仲音,」某天,他將侄女叫到自己身邊!肝蚁敫憬榻B個人,他將來會是紀氏的當家,你要好好跟他打好關系!
夏仲音不動聲色的和夏廣重一同走進會議室,只見沙發(fā)上有個熟悉的身影,讓她驚訝不已。
「夏主任,」吳耀廉開心地向她打招呼!膏福〔粚Γ以摳目谙慕(jīng)理了!
雖然驚訝,但她早有心理準備,很快地便進入狀況!笡]想到,吳經(jīng)理居然是——是我們夏門的大貴人,這次幫了我們這么大的忙!」
「不不不!」他不改陋習,立刻伸出他的咸豬手!冈摳目诹,夏經(jīng)理!
「是啊!仲音,這次多虧『吳董』幫我們這么大的忙,讓紀家父子忙翻天,光是吃官司、上法院,就夠他們忙了。接下來,我們要幫助吳董坐上紀氏董座!
「吳——」她不露痕跡的咬了咬牙,笑道:「吳董,這真是太讓我驚訝了,不知道你們打算怎么做?」
夏廣重將計畫說給她聽。
「下個星期,我們會用匿名的方式,先發(fā)消息給雜志社,告訴他們,紀氏的客戶資料嚴重外泄,將他們一舉擊垮!屆時,吳董會聯(lián)合董事會一同罷免紀家父子,再將吳董拱上寶座。我跟吳董談好了,未來三年,紀氏的盈余,會分三分之一給夏門,股票部分,我們也是互持百分之十對吧!」
「對對對!我們彼此是對方的股東。」吳耀廉和他肩搭著肩笑了起來。
夏仲音裝作一臉狀況外,「我都不知道,原來這次我們能拿到紀氏的客戶資料是吳董您幫的忙呢!」
「別提了,我本來才不干這種事呢?墒悄阒,狗被逼急了,也是會跳墻的!
「什么意思?」
「還不就紀家那個小夥子——新官上任三把火,突然把我留職待查,說什么我對女同事性騷擾!你來評評理,這哪算性騷擾,只是增進同事間感情,有必要那么夸張嗎?說到這個,我就一肚子火,也不想想我為紀氏打拚了二十幾年,現(xiàn)在捅我這一刀,我連退休金都吹了,哪還有老臉待下去?所以我就想,既然他不留情面,我又何必替他想后路,要要狠大家一起來。」
這是原因之一,其實早在一年前,他為幫自己拓展財源,就已利用職務之便,偷賣情報給敵對公司了。
「所以你就把紀氏的合約帶出來,交給夏門——」
「欸!夏經(jīng)理,我們現(xiàn)在可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以后紀氏交到我手上,大家都是一家人啦!我老早就看出,你終究一定會出人頭地,但沒想到你居然是夏董的女兒!這樣以后可是親上加親啦!」
「這是當然。」夏仲音握緊口袋里的錄音筆,皮笑肉不笑的應著。
三人聊得正愉快,沒想到總裁特助忽然緊張地敲了門進來——
「總裁!顾哪樕喈旊y看。
「怎么了?沒見到我們在開會嗎?」
「可是……電腦當機了!
「電腦當機,你找工程師修!告訴我有用嗎?」
「報告總裁,是所有電腦……都當機了。」
「怎么會這樣呢?」終于發(fā)現(xiàn)大事不妙,夏廣重瞬間臉色大變!腹こ處熢趺凑f?」
特助聳了聳肩膀,「目前還不知道,不過……情形可能不樂觀。我們所有客戶的合約及營運資料,全都在電腦里……」
冰在一旁的香檳還來不及打開慶祝,剎那間,整個夏門開始一片混亂。
夏仲音趁亂,一聲不響地走回自己座位,拿出密封的牛皮紙袋,從容不迫的走進停車場。
雖然一切都很順利,該拿的東西也到手了,但她的一顆心仍忍不住狂跳。
坐進自己的車內(nèi),后頭突然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
「這樣就想跑?」
她大吃一驚,嚇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接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突然蹬到她懷中,對她又舔又跳的,讓她一時來不及反應,而原本身后的男子已經(jīng)坐到她身邊。
「桑德!」她看清懷中的大狗,再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怎么……」
「我怎么能讓我的親親小老婆冒這么大的危險,自己卻躲在紀氏辦公室里納涼呢?」紀諾熙拉開狗狗的大臉,吻了她一下。
她這才恍然大悟!杆詣倓偹麄冊诔巢《镜氖,也是你……」
他帥氣的臉上突然裝起無辜,但一點說服力也沒有!覆灰獊y猜,我想……應該沒人看到!
果真是他!「電腦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只是……小小惡作劇而已!
「真的?」
「真的。」畢竟將來要把夏門整個送給他的親親小老婆,他不會下手太重的。「我已經(jīng)改良過了!
為什么她還是覺得沒他說的那么簡單?但以現(xiàn)在的情勢來看,此地不宜久留,她咬了咬唇。「回去再好好逼問你。」
「回去哪?」一雙電眼卻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當然是回公司。」夏仲音一邊發(fā)動引擎,一邊將方才緊抱在懷中的牛皮紙袋丟給他!缚彀褨|西銷毀掉比較要緊。」車子順利駛離夏門大樓,竄入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上。
「哎呀!那個不急。」紀諾熙把牛皮紙袋往旁邊一丟。桑德好奇的聞了聞,發(fā)現(xiàn)味道還不賴,所以……
「你……」雖然那本來就是準備毀掉的,可是……
「先回我家!
剛好在等紅燈,她死握著方向盤,瞪他一眼。「……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顾腿话l(fā)現(xiàn),自己對他的了解好少。
「那去你家!
她知道他指的是她當初租的房子!肝彝俗饬耍
「那……」紀諾熙不疾不徐的從懷中拿出一個銀色絨布盒打開,里頭是一把銀色鑰匙,笑說:「回我們家!
他早就準備好了!只等著把她拐回家,然后和她生兒育女……
「你!」夏仲音一雙眼睛盯著他好半響,感動得眼眶中滿是淚水。
叭叭!
后頭傳來催促的喇叭聲讓她回神,號志燈早變換成綠燈,仿佛象征他們的未來——暢通無阻。
她換了檔,含著笑說:「回去之后,再好好跟你算帳!
「沒問題,我的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