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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郎真無害? 第1章(2)

  那一夜響了春雷,下起了滂沱大雨,洛云汐一整夜都聽著外頭的雨聲,擔(dān)心著桃花樹的安危,不知怎么,總有不祥的預(yù)感。

  于是,洛云汐沒吵醒義父義母,自己提了盞燈、拿了把傘就往法嚴(yán)寺走去,一來到桃花樹前,果然看見了被雷劈中的桃花樹。

  洛云汐心疼的看著桃花樹,所幸劈中的只有枝椏,樹干還算完好,應(yīng)該不至于滅了桃花樹的生機(jī),她這才放心,順手想折下已然焦黑的桃花樹枝。

  「不許碰!」

  突來的喝止聲讓洛云汐嚇了一跳,拿起提燈想看清來人,卻不知為何,看見了眼前的白衣男子,她的心倏地揪痛了起來,疼得讓她捧著心,流下眼淚。

  男子乍見洛云汐,腦海中浮現(xiàn)了由模糊到清晰的畫面,那是眼前這名女子撐著羸弱的身子,對他許諾的畫面—

  「來世,我會來找你,陪伴你,永不分離!

  男子的眼眶蓄滿了淚水,那是感受到分離的悲傷,亦是重逢的喜悅,他大步走上前,緊緊的擁住了洛云汐。

  洛云汐被擁住的那一刻,像是感受一股滔天的悲傷一般,她揪著心,哭出了聲音。

  「不要哭,我在這里!

  男子的聲音喚回了洛云汐的神智,她猛地推開他,抹去了眼淚。

  「你是哪里來的登徒子,竟然抱著我?」

  白衣男子想回答,卻在開口時(shí)發(fā)現(xiàn)自己答不出來,他……竟然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可他不記得自己的名字,為何記得眼前的女子,覺得她就是自己前世的戀人?

  「怎么了?說不出話來了?」

  洛云汐盯著這名男子看,看見他被雨淋得狼狽,卻難掩他的美貌。

  是!是美貌,洛云汐從不知道自己竟會用「美」來形容一個(gè)男人,一雙秀氣的眉像是想著什么艱難的問題一般攏著,長而濃密的睫毛下,一雙宛若星辰的璨眸如今漾著可憐無助的眼神,雖然他方才擁住了她,但看著他無助的眼神,她卻無法因?yàn)樗妮p薄而對他生氣。

  「你為何要我不許碰這桃花樹?下這么大的雨,你又為何沒有持傘站在這里?」

  「若我說我們前世是戀人,你相信嗎?」

  「前世戀人?」這男子長得再美,但突然說自己是他的戀人,洛云汐開心不起來,反而狐疑的看著他,「這怎么可能?你記得前世嗎?」

  「我……不記得,只是有這個(gè)感覺……」

  「感覺」他們前世是戀人,這人是傻的嗎?

  「你到底是誰?鬼鬼祟祟的。」

  「我……不記得了!拱滓履凶邮涞牡谔一渑,他什么也不記得了,卻只記得眼前的女子,但她卻用冷漠的眼神望著他。

  白衣男子仰望著天,漆黑的夜什么也看不見,只有冷冽的雨水撒落在他的臉上,他空茫的腦子里只剩虛無,就像是身處在一場惡夢里,然而這惡夢卻是連這場滂沱大雨也澆不醒。

  怎么會有人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洛云汐是可以不理會他,但下著這么大的雨,她卻無法狠下心來。

  「這么晚了,你怎么一個(gè)人在這里?」

  「你呢?為何這么晚了還在這里?」

  是她先問的,他不回答就算了,居然還反問她?洛云汐決定不理會他,逕自探視起桃花樹來,直至感覺到有人拉了拉她的衣擺。

  「你在做什么?」白衣男子不離開也不躲雨,好像賴定了她一般。

  「我是花匠,正在診視這株桃花樹!孤逶葡呎f,邊折下一截已被雷劈黑的桃枝。

  想不到白衣男子突然一喊,「痛!你做什么折桃枝?」

  「這桃枝被雷劈黑了,我正在折去壞的枝椏,倒是我折的是桃枝,你痛什么?」

  「我、我也不清楚,總之,我就是不想看這桃枝被折。」

  哪里來莫名其妙的人。洛云汐出聲趕他,「去去去!別防礙我做事,你趕快去躲雨!

  「我……我失憶了,除了留在桃花樹旁,我不知道我還能去哪里!

  「啥?失憶?你從失憶后就一直留在桃花樹旁?我早上來時(shí)分明不見桃花樹旁有人,你哪時(shí)失憶的?」

  「就剛剛……我一睜眼,就看見你了。」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莫名其妙!

  明明有著一張比女子還傾國傾城的容貌,卻是個(gè)瘋子。洛云汐不想理會他,照顧桃花樹要緊,她又折下了一截桃枝。

  這回,那男子沒有出聲抗議,因?yàn)樗瓦@么直直的倒在了洛云汐的眼前。

  「玄朗,我為你取名墨玄朗……」

  「為啥我得跟著你姓?」

  「你對別人明明那么溫文和善,總不能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你就對我這么差吧!」

  「你管不著!總之你又不是我的誰,我不想跟著你姓!

  「我做你師父好不好?」

  「你的年紀(jì)還不足我的一半,憑什么做我的師父?」

  「我偏要這么叫你,墨玄朗、墨玄朗、墨玄朗!」

  是夢嗎?還是記憶?玄朗緩緩的清醒過來,終于記起了自己的名字。

  他叫玄朗,盡管他不想姓墨,但他接受了那個(gè)名字—玄朗,玄朗是他的名字。

  一睜眼,玄朗看見了眼前女子,似十分擔(dān)憂的看著他,他不假思索就由口中吐出一個(gè)名字,「青琉……」

  洛云汐真的覺得古怪極了,先別說這個(gè)長得如此貌美的男子第一眼看見她竟把她當(dāng)成他的戀人,明明他的夢囈里喊著的都是玄朗這個(gè)名字,怎么一醒來卻喊青琉?

  「玄朗是誰?青琉又是誰?」洛云汐實(shí)在太好奇了,沒問他是不是好些了,劈頭就先問了這兩個(gè)名字。

  玄朗動了動身子,在洛云汐的協(xié)助下坐靠在床頭,房外正響起鐘聲。

  「這是什么聲音?」玄朗對這鐘聲有種熟悉又厭惡的感覺,好似他十分討厭這個(gè)聲音,但過去總被迫聽著這鐘聲。

  「你人在法嚴(yán)寺的禪房,這是寺廟的鐘聲。」

  「寺廟的鐘聲?」到底是他人在寺廟中令他討厭,還是這鐘聲擾人更令他厭惡?

  但洛云汐顯然誤解了他的話,「怎么?你沒聽過寺廟的鐘聲?『朝鐘暮鼓』沒聽過嗎?」

  玄朗覺得挫折,為什么他明明什么也不記得,卻覺得自己對眼前的女子有著依戀,而且肯定她前世是他的戀人?

  「你還沒回答我,為什么對著我喊青琉?」

  「青琉是你前世的名字。」

  洛云汐睨了玄朗一眼,男子對她獻(xiàn)殷勤她不是沒遇見過,但像他這樣直接說她是他的戀人的人還是第一個(gè)。

  「我不信什么前世,更何況你這個(gè)今世什么都不記得的人卻記得前世,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她的無情回應(yīng)令玄朗深感挫折,若連失憶的他都能記得她應(yīng)是他前世的戀人,為什么她對他卻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的感覺,也不若他這般悲傷?至少也該存有一些對他這等容貌的悸動吧!

  悸動?是的,洛云汐的心悸動了,在看見玄朗這楚楚可憐的表情時(shí)悸動了。

  洛云汐因?yàn)樗械囊缿俣能,不是因(yàn)樗嘈抛约菏撬笆赖那槿,只是被他的眼神所感動?br />
  「罷了,我對你似乎太兇了,既然你醒了,我看你也沒什么大問題,我就放心的把你留在法嚴(yán)寺了!

  什么?把他留在法嚴(yán)寺?這可不行!

  先不論玄朗不想被丟在寺廟里,他更不想離開她。

  雖然他人才剛醒,但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捧著胸口,突然咳嗽起來。

  洛云汐見他突然狂咳起來,立刻倒了杯茶,送到了玄朗手上。

  「來,這茶是我讓小師父送進(jìn)來的,還是溫的,就是想著讓你醒來時(shí)喝!

  「多謝姑娘!剐式舆^了茶杯,輕啜一口,這才又問她,「我人在哪里?法嚴(yán)寺又是哪里?我是和尚嗎?」

  洛云汐見男子問她話的傻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執(zhí)起他一撮發(fā)絲,說道:「你見過留頭發(fā)的和尚嗎?」

  「原來我不是和尚,那我為什么要留在法嚴(yán)寺里?」

  「法嚴(yán)寺的師父昨天已經(jīng)請了大夫來看過你了,你受了風(fēng)寒,身子虛弱,要暫時(shí)好好調(diào)養(yǎng)幾天,法嚴(yán)寺為你準(zhǔn)備了一間禪房讓你居住。至于你失憶的事,大夫說待你身子好些,再做徹底的診治!

  看來她不像是個(gè)冷漠無情之人,這倒給了玄朗一個(gè)可以利用的機(jī)會。他突然蹙眉,又背過身子咳了起來。

  洛云汐見狀不禁擔(dān)憂,怎么他一醒來咳得這么嚴(yán)重?昨夜明明睡得很安穩(wěn)。

  感覺到洛云汐拍著他的背,玄朗嘴角偷偷露出一抹笑,止了咳嗽聲后他坐直身子,輕輕扶住了洛云汐的肩頭推開她,「風(fēng)寒是會傳染的,姑娘還是離我遠(yuǎn)些!顾麆偼崎_了她一些,整個(gè)人似頭暈般的倒回床上,手中的茶杯也滑落了。

  洛云汐急忙接住茶杯,杯中未喝完的茶水灑了一地,就見倒回床上的玄朗轉(zhuǎn)了個(gè)身背對她,又咳了起來。

  這男的是貓來投胎轉(zhuǎn)世的嗎?不理他的時(shí)候老纏著人,一開始關(guān)心他卻被他推開。

  他人好好的她可以不管,但見他病得連杯水都拿不好,她無法就這么把他丟在這里不管他。

  「喂,你還好吧?」

  「我不叫『喂』,昨夜夢中我想起了我的名字,有人喚我玄朗!

  「玄朗?姓什么?」

  玄朗沉默了一小會兒,才幽幽的說:「不記得了!

  「真是,我怎么突然傻了,你都說你失憶了。都是你,一直說前世,我被你擾得都忘了!

  「不!不是姑娘的錯,是我,我應(yīng)該一醒過來就告訴姑娘我的名字。姑娘,我為我昨夜對姑娘的輕薄致歉,前世的事,我也不再說了。」

  洛云汐聽得出來他聲音里的落寞,一聽他這么老實(shí)的道歉,她反倒覺得過意不去!肝蚁搿腔蛟S不是你前世的記憶,而是你失憶之前有一名戀人,名為青琉!

  「或許!剐蔬@么回答是因?yàn)槊靼茁逶葡粫潘辉冈購?qiáng)迫她接受,他很清楚青琉不是他失憶前的戀人,因?yàn)樗宄目匆娏饲嗔鸬哪,那是一張和她生得一模一樣的臉,若是他因(yàn)槭浲饲嗔,難道她也失憶了?

  「噯,玄朗,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嗎?」

  「想。」

  剛剛還想著推開她,一聽見她這么說,玄朗馬上露出了渴盼的眼神,洛云汐嫣然一笑,笑玄朗這可愛又可憐的模樣。

  罷了,就看他這模樣的分上,忘了他之前說的莫名其妙的話,重新看待他吧。

  洛云汐心想,自己一定長得和那位青琉姑娘相似,所以讓失憶的玄朗誤認(rèn)了,也因?yàn)樗浟,見到一個(gè)和自己記憶中的戀人相似的她,就像在汪洋中尋著了浮木一般,才會緊抓著她不放。

  「我的名字叫做洛云汐,你的身子還好吧?」

  「好多了!

  「我看我多陪你一天好了,至少到你下得了床……」

  洛云汐看玄朗的神情明顯十分欣喜,但嘴角的笑才揚(yáng)起一半,就又立刻收斂了。

  「不……不麻煩姑娘了,我什么也不記得是個(gè)麻煩,而且又病了,花匠的工作不輕松,連你也病了就不好了!

  洛云汐既然下定決心要幫他,當(dāng)然就不會覺得麻煩。她也不急著要玄朗接受她的好意,「你就這么躺著也好不了,我去跟小師父要些清粥小菜,先讓你填飽肚子,你等著。」

  「我不覺得餓……」

  「你不餓?你已經(jīng)睡了一夜,現(xiàn)在都近午時(shí)了,你不用吃飯嗎?」

  「倒不是不用吃飯,只是覺得我不需要常常進(jìn)食……」

  「不需要常常進(jìn)食?」洛云汐聽了啼笑皆非,「你是妖怪還是仙?哪有不需要進(jìn)食的,你不把肚子填飽就養(yǎng)不好身子!

  「我……覺得我養(yǎng)身子好似不是靠進(jìn)食!

  「玄朗,就算是像白娘子有千年道行,她也是會生病、會醉酒、甚至?xí)驗(yàn)樾埸S而現(xiàn)形,就算你是妖怪,你以為不醫(yī)治,病就會自己好嗎?」

  「白娘子?她是誰?」

  跟一個(gè)失憶的人說這么多她也是傻了,她決定不理他,硬逼他吃下去就是了!改愎怨栽谶@里等我便是!

  洛云汐話才剛說完,便轉(zhuǎn)身往房外走去。

  玄朗仍是一頭霧水,她還沒回答他,到底誰是白娘子。

  不過見洛云汐對他不再是一臉的冷淡無情,還關(guān)心他會餓肚子,玄朗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安安穩(wěn)穩(wěn)的躺在床上,哪里還有剛剛狂咳不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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