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羅敷頓時被他嚇得目瞪口呆。
“與我成親,做我的妻子。”他再次說道,神情認(rèn)真,卻見她沉下了臉。
“封公子,你在與我開玩笑嗎?”她問他。
“沒有。”
“那你一定是瘋了!”秦羅敷毫不客氣,因為現(xiàn)在的她很生氣,氣到已經(jīng)沒心思去顧慮自己會不會得罪或惹怒眼前這位身分尊貴又有權(quán)有勢的按察使大人。
封承啟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簇火光。他還是喜歡看她氣勢凌人又朝氣勃勃的模樣,唯諾與恭敬真的不適合她。
“封公子是什么身分,民女又是什么身分,公子難道忘了嗎?如果公子忘了,容民女在此提醒你,所謂門當(dāng)戶對,所謂父母之命,所謂媒妁之言,公子剛剛所說的話完全不合禮法,如若你不是在開玩笑,那你便是真的瘋了,否則不會說出這種瘋話!”
“我沒有瘋,說的自然不是瘋話。”
“那你便是在說夢話!”
封承啟忍不住笑了出來,感覺好久沒有這般愉悅歡快的心情了,好像自從上回在秀清鎮(zhèn)上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之后就再沒有過了。
不對,似乎是在更早之前,好像就是在她突然跑去問他看上她哪一點、喜歡她什么地方,被他無心傷害之后,兩人的關(guān)系便再也回不到之前,而他的愉悅心情也跟著離他而去。
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他真覺得自己就是個蠢的,早對她上了心卻不知不覺,弄得兩個人都受氣不愉快,真是個笨蛋。不過幸好他現(xiàn)在醒悟也不算太晚,這個總是能為他帶來歡笑與愉悅的丫頭他要定了。
“如果這是夢話,那么稍早有位姑娘窩在我懷里,緊抓著我的衣衫哭得淚流滿面,叫我不要走,那也是一場夢嘍?”他伸手撫著下巴,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秦羅敷壓根沒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渾身一僵后,臉頰立刻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她這輩子——不,就連上輩子都沒做過比那更丟臉的事。她那時到底是抽了什么風(fēng),會撲進一個男人懷中又槌又打,又哭又叫的做出那樣丟臉的事啊?她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太丟臉了。
“那時因為爹的事,我心急如焚,又害怕又恐懼才會這樣。”她紅著臉尷尬的解釋道。
“心急如焚,又害怕又恐懼就能撲進一個男子懷中,對他哭喊著不要走?”封承啟眉頭輕挑,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
秦羅敷頓覺一陣惱怒,遏制不住的朝他瞪眼咬牙道:“是我失禮、失控、失態(tài)的唐突了公子,我很抱歉,對不起,這樣行了嗎?所以拜托你別一提再提,可以嗎?”
“不行。”封承啟搖頭道。
“你到底想怎樣?”秦羅敷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的瞪著他。
“我想我該要負(fù)責(zé)……”封承啟看著她緩慢地說話,只是話未說完就被她打斷。
“不需要!鼻亓_敷迅速道。
封承啟看了她一眼,問:“真不需要我負(fù)責(zé)?”
“真不需要。”她毫不猶豫,斬釘斬鐵的說。
于是他只好改口,“好吧,那我要你負(fù)責(zé)。”
“封承啟,拜托你不要再跟我開玩笑了行不行?這樣很有趣、很好玩嗎?”秦羅敷瞬間整個大爆發(fā)的朝他吼道。
“我說了,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他看著她,一本正經(jīng)的說。
“不是開玩笑,那是什么?”秦羅敷冷笑的說,鼻頭突然酸澀了起來,眼眶也有些發(fā)熱。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喜歡上他了,從影七對她說他家公子喜歡她,說他家公子因個性有些孤僻,家中無妻也無妾之后,她就開始心動了。只因為他不僅有權(quán)有勢還長得很好看,因孤僻至今無妻妾這點最加分,只要對她不孤僻就行,還有他喜歡她,她對他感覺也不錯,這一切加起來自然讓她怦然心動。
所以當(dāng)她興沖沖去找他,卻遭受到他的拒絕后,她才會惱羞成怒,不想再見到他。后來他莫名其妙跑來管起她與孟浩南的事時,她真的很生氣又有些高興,氣的是他既然對她無意干么還管她喜歡誰?喜的是他之所以會有這舉動,會不會其實是因為他是喜歡她的,只是自己并不明白?
為此她整天患得患失的,心情起伏不定,對他也就更加生氣,更想離他這個煩惱源遠(yuǎn)遠(yuǎn)的,甚至希望他快點將那位色刺史解決,快點離開自家,她才能眼不見為凈的回到過去的平靜生活。
可是他現(xiàn)在竟然突然向她求親?而且還站在高高的云上,讓她想攀都攀不上的位置向她求親,這不是在開她玩笑是什么?
“封公子是王公貴族,而我只是寒門民女,我們兩個人就像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一樣,一個高高在上,一個卻不值一錢,門不當(dāng)戶不對,根本就沒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封公子不是與我開玩笑,那是什么?”一頓,她直視他的眼神,問:“你真的能娶一個農(nóng)家女、能與我成親嗎?”
“能!狈獬袉蒯斀罔F的答道!拔业挠H事由我決定,這是皇上的恩賜,即便是我父王母妃在這件事上也無權(quán)置喙!彼f。
秦羅敷整個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震驚愕然到無以復(fù)加。皇上的恩賜?
她想起來了,當(dāng)初影護衛(wèi)似乎跟她提過,他家公子因故擁有選擇妻子的權(quán)力,但卻沒說是因為何故,以及其權(quán)力范圍有多大。結(jié)果竟是皇上的恩賜,連他貴為王爺與王妃的雙親都無權(quán)置喙嗎?
“現(xiàn)在你還會覺得我是在與你開玩笑嗎?”他問她。
秦羅敷無言以對。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想娶她,如果她真的嫁給他,那么……
“封承啟,”兩個人有可能成為夫妻的事,讓秦羅敷有了能與他平起平坐的感覺,對他的態(tài)度也恢復(fù)了自然,直接叫起了他的名字。“你知道我選擇夫婿眼光高是高在哪一點嗎?”她認(rèn)真的看著他,緩慢地對他說道。
“哪一點?”他問她。人品?家世?學(xué)問?長相?這些他全都有,所以一點也不在意答案是哪一個。
“那個人要能允諾我,今生與我共白首,一生一世一雙人。”她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告訴他這個在這時代幾乎所有男人都無法接受的條件。
封承啟有些驚愕,因為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一生一世一雙人啊,看不出來她的心還挺大的,占有欲這么強,但是——
“可以!彼c頭道,“我能允諾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今生今世只與你共白頭!
如果她的要求還包括來生來世他就沒辦法了,因為他也只有今生今世而已,等過完今生他就得回歸天庭了。封承啟心想著,然后忽然發(fā)現(xiàn)他有好一陣子沒想天庭與任務(wù)的事了。
人世間的生活還真是比他想象的要忙且多事,尤其是封承啟這個身分,又要幫秦家解決問題,又要幫皇上解決煩惱,還得被殺手組織追殺,又得想辦法揪出幕后想要他命的那些人,然后更得抽空練武強身,要不然靠原主的這副柔弱皮囊,哪天一不小心就被殺手給做了也說不一定,所以他真的是很忙啊,忙到根本就沒時間去想任務(wù)的事。
不過還好,他本來就對那個找隊友的任務(wù)沒啥興趣,還想過等回歸天庭的時間到時,再隨便抓個人陪他回去當(dāng)隊友就行了,反正他也不指望那個隊友真能在競賽上幫他什么,只要別拖他后腿就行了。
想到這,他的目光忽然停在因他的回答而整個人呆住、愣愣的看著他發(fā)呆的丫頭臉上。
之前他便曾經(jīng)想過,這聰明的丫頭可能是個不錯的隊友人選,而今一旦他們倆成了親,朝夕相處的一起生活一輩子之后,兩個人還能不默契十足甚至心意相通嗎?到時候他們倆夫妻同心,再靠他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高超武藝,不就其利斷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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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志得意滿的表情讓秦羅敷終于回過神來,不由自主的朝他皺了皺眉,想挫挫他的銳氣,“你現(xiàn)在就得意會不會太早了?我尚未答應(yīng)要與你成親!
“你還有什么要求,盡管放馬過來!狈獬袉F(xiàn)在完全是斗志昂揚。這個妻子、這個隊友,他要定了!
“你確定你真能做到與我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雙人?”秦羅敷對他的允諾仍覺得難以置信與懷疑。他是個真正有權(quán)有勢的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對他來說才正常,一夫一妻他真的能接受得了嗎?即便他真能接受,但面對接踵而來,說他“懼妻”的那些蜚短流長,他還能承受得了嗎?
“我確定,你若不信,我可以對玉帝發(fā)誓!彼砬樯髦氐膶λf。
“為什么是玉帝?”秦羅敷不由自主愣了一下,疑惑的問道,一般人不都說對天發(fā)誓嗎?
“玉帝掌管眾神,我自然要對玉帝發(fā)誓,不然誰敢管我?”封承啟理所當(dāng)然的答道。
秦羅敷感覺好像有只烏鴉正從她頭頂上飛過,然后留下一連串的點點點。她真覺得他完全不適合說笑話,因為一點都不好笑,不過算了,反正這不是重點。
她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對他暴露出自己的脆弱,“封承啟,我知道我的要求是世人所不能忍的,是七出中的善妒,但我卻無法控制我自己。自小我看見的便是爹娘的鶼鰈情深、貧賤不棄、富貴不移,夫妻對我來說便該像我爹娘這樣。我不求富貴,也不求顯赫,只求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所以,如果你允諾了我這個希望,最后卻乂違背了諾言背叛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
“不會有那一天。”
“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又很害怕,害怕未來不如想象,令自己陷入無法掙扎與抵抗的泥沼之中,生不如死。因為你有權(quán)有勢,可以拿我爹娘和我所在乎的所有家人逼我就范,而身為平民百姓的我卻只能委曲求全,逆來順受!彼粗f。
封承啟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壓根沒想到她會想這么多,更沒想到她竟會如此不安,如此的沒自信,這真的是一點都不像她。
“從遇見你的那一天開始,你給我的感覺就是聰明自信、心懷城府'勝券在握,怎么現(xiàn)在卻如此膽怯憂慮、毫無自信?這一點都不像你。”他對她說。
“自信是比較出來的,在一個自己窮極一生都趕不上也比不上的人面前,要如何自信?”她苦笑道。
“你不需要和我比,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夠了!彼ǘǖ目粗
“好,我相信你。”她沉默的看了他一會兒后,點頭道!暗侨绻沂钦f如果在咱們成親之后,王爺或王妃認(rèn)為你后院太過空曠,只有我這么一個女人有礙于家族的延續(xù),決定替你添增幾房美妾,你會因父母之命難違,便順?biāo)浦劢邮苣切┟廊藛?”她問他?br />
她依然不相信他,不然也不會問出這么一個問題。封承啟有些無奈的心想著,又突然覺得有些心疼。要她嫁給他有這么讓她掙扎與不安嗎?他以為自己炙手可熱,只要他愿意,娶妻對他來說是易如反掌、手到擒來之事,沒想到卻遇見這么一個她。
“你可能不知道,我從來就不是一個乖巧順從的兒子!彼嬖V她。“所謂知子莫若父,我的父王或母妃是絕對不會去做這種會影響到我與他們之間的感情的事情的!
“你能保證?”她有些愕然也有些無法置信。
“能!彼敛华q豫的點頭道。
秦羅敷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表情有些怪異。
“怎么了?”他問她。
“感覺好像王爺王妃都拿你沒轍,管不動你這個兒子,只能任你予取予求似的,這是我的錯覺嗎?”她問他。
“你只需當(dāng)我與眾不同就行了。”
“與眾不同嗎……”
“這事等你與我成親,成了我的妻子之后你自然會明白!彼麑λf,一頓之后,他再次深深地凝視著她,情真意摯的對她說:“秦羅敷,做我的妻子吧!
秦羅敷無法控制這一瞬間的心臟狂跳,她看著他,帶著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心情,緩慢地深呼吸一口氣,然后毅然決然的點頭應(yīng)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