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泠水的神經(jīng)都繃得緊緊的,她幾乎以為心要跳出胸口了。
三年不見的煬洹到底會變成什么模樣,她好期待,也好害怕。
期待是一定的,畢竟她三年不見他了,可是她卻不曉得自己在害怕什么。是害怕煬冰冷的眼神依舊,還是怕煬洹那會讓人受傷的自負(fù)?
“奴婢給貝勒爺請安,貝勒爺吉祥!币贿M(jìn)門,泠水就跪地叩首,什么都沒瞧見。
“起來吧!”煬洹低沉渾厚的聲音還是沒變。
“是!便鏊玖似饋恚瑹×⒖虂淼剿媲。
泠水不由得深吸口氣。他比三年前更高、更壯了,俊美的臉令人不敢直視。三年的時間,將他的稚氣轉(zhuǎn)成成熟,古銅色的肌膚即使沒有陽光的襯托依然耀眼閃亮。還是那張她熟悉的臉,卻教泠水看傻眼,一時之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睽違三年的重逢,泠水的表現(xiàn)嚴(yán)重失常,煬洹也有一瞬間的失神,不過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煬洹
那熟悉的嘲諷很快地出現(xiàn)了。
“喂,你這小鬼長大了呀!不過……”煬洹充滿嘲諷的笑意更深了,“可惜只虛長年歲,個子怎么還是只有這么一丁點(diǎn)呀?”
三年前的泠水就算挺直身子也才構(gòu)得到煬洹的下巴,現(xiàn)在她大概只有到他肩膀的高度。
哼!泠水瞪了自得其樂的煬洹一眼,敢怒不敢言。
煬洹漂亮的嘴笑得更開。看到泠水這模樣,他好象有時光倒流的錯覺,彷佛又回到三年前。
“爺,你不?我介紹嗎?”
聽到這柔婉悅耳的聲音,泠水才發(fā)現(xiàn)房間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那是個二十來歲,身材高挑苗條的美人兒;深刻動人的五官散發(fā)著成熟嫵媚的女人味。她是個真正的女人,她的美麗是泠水這種小女孩不可能擁有的。
“如意姑娘好。”泠水對眼前這位美麗的女人微微頷首。
如意意外極了!霸趺,你知道我的名字?”
“是的。”
“想不到你的消息還滿靈通的。”煬洹挑著眉道。
泠水這次連瞪都懶得了。她笑自己的天真,居然還以為三年后的煬洹會有所改變,事實證明她錯了,“江易易改、本性難移”,煬洹就是最好的見證。
“我也知道你哦,泠水!比缫夂蜕频男χ!斑h(yuǎn)在西藏,我對你早就久仰大名了呢!”
“。俊便鏊唤獾目粗缫。
“如意──”笑容不知何時從煬洹冷峻的臉上消失,他那有如老鷹般銳利的雙眼瞟了如意一眼,如意微笑著不再說話。
煬洹再望向泠水,用他一貫令人難以親近的聲音問:“你現(xiàn)在在廚房工作?”
“是的。自從貝勒爺去了西藏后,我就留在廚房幫忙,一直到現(xiàn)在!便鏊砻嫔涎b作若無其事,實際上心跳得好快。她怕聽到煬洹說要她回到他身邊的話。
“嗯,這樣很好啊……”
咦?她沒聽錯吧?煬洹竟然沒有開口要她重回他身邊?這實在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
“你做的東西上得了臺面嗎?我得好好嘗一嘗才是!”不忘找機(jī)會揶揄泠水,煬洹當(dāng)真一點(diǎn)也沒變。
泠水不在乎煬洹怎么說她、笑她,她現(xiàn)在在意的是,煬洹是否會開口說出她最擔(dān)心的事。
“好了,這兒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泠水走出房間,一顆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放下。
她想,這下子她可以放心了才對,因為煬洹如她所愿的沒有要她伺候,她不用再重復(fù)以前的惡夢了。
可是,為什么在她放心之余,心中還有另外一股異樣的感覺呢?那是種苦澀、郁悶、讓人不舒服的感覺,這種奇怪的感覺漸漸占滿她整個心靈、侵蝕她的心……
“爺,你剛才為什么不讓我把話說完?”泠水走后,如意問。
“沒什么好說的。”
煬洹徑自走到桌邊,端起茶杯喝茶。
“我倒不這么認(rèn)為。”如意笑盈盈地道!拔蚁胛液豌鏊欢ǹ梢粤牡煤苡淇。”
泠水這名字在西藏時,如意就聽煬洹在無意間談起過,所以她對泠水并不陌生。
有一件事煬洹一直不知道,大約在半年前,煬洹在一次作戰(zhàn)中左臂受了傷;傷勢雖然不嚴(yán)重,卻也教他昏睡了兩天兩夜。他在昏迷中說了許多夢話,有提到泠水這名字。
所以如意便認(rèn)定泠水對煬洹一定是個特別的人,否則他不會在受傷昏迷時叫她的名字。
“看樣子你對泠水頗有好感,對吧?”
“是的,爺!
“能有個陪你說話的對象倒是不錯,不過我勸你千萬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給騙了,相信我,她絕對是只張牙舞爪、不好惹的小貓!睙〈竭呌械男σ,腦海里不禁浮現(xiàn)她生氣時模樣。
如意微笑的說:“我想,泠水她不但是只不好惹的小貓,對你來說也是個特別的人吧!”
“特別的人?泠水她哪里特別了?她只不過是個下人、是個奴婢!
“不是的,爺。你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嗎?我跟著你也有一年的時間,可我好象到今天才完全認(rèn)識你呢!”
如意笑了笑又說:“在西藏的時候,不管你面對的是什眾人,你向來都是不茍言笑、一板一眼,可剛才你同泠水說話時,表情突然變得豐富了,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你,讓我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呢!”
“是嗎?”煬洹撩起如意的秀發(fā),嗅著她秀發(fā)的淡淡幽香。
“什么時候開始,你變得如此觀察入微?”他舔著她白皙的頸項!案嬖V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爺,我怎么會吃醋嘛!”如意隔著衣服撫摸煬洹厚實的胸膛,嬌聲的說:“爺,告訴我,泠水她真的有這個資格讓我吃醋嗎?”
“這個嘛……不予置評。”煬洹拒絕回答的嘴迅速捕捉住如意的紅唇。
每天早上,天還沒全亮,泠水就起床工作了。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提水,把水缸注滿后再生火煮飯。廚房離水井有一段距離,泠水每天大概要花半個時辰來做這項工作。
就在她正在取水的當(dāng)兒時,有個高大的身影來到她身后,她回頭一看,不禁露出笑容。
“濤哥,是你呀!”
“這么早,除了我車濤還有誰?”
長得高頭大馬,卻有一張忠厚樸實的臉;車濤二話不說地提著水桶就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不好意思,每次都要你幫忙!
“你還跟我客氣什么?我力氣大,像挑水這種粗活由我來做就行了,一點(diǎn)都不費(fèi)力!
泠水看著車濤宛如熊一樣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車濤大她七歲,在兩年前進(jìn)裕親府當(dāng)侍衛(wèi)。他的力氣很大,武功也不錯,待人處事也很親切有禮。不知道為什么,泠水就是和他特別投緣,雖然是男女有別,但是他們相處得就像家人一樣融洽。她當(dāng)他是自己的兄長,而他對她也特別照顧,常常分擔(dān)她的工作;在別人眼中,他倆的感情好到令人羨慕。
“對了,我昨天見到貝勒爺了。他果真就像你說的,又威嚴(yán)又英俊!
泠水嘟著小嘴說:“你還忘了一個形容詞,就是很可怕!
“他的可怕我是還沒有機(jī)會領(lǐng)教啦!怎么樣,他有要你再伺候他嗎?”他和泠水之間是沒有秘密的。
泠水搖搖頭!皼]有!
“那就好啦!”車濤注意到泠水臉上沒有半分喜悅之情,覺得十分奇怪,“咦,你不高興呀?你不是不想伺候他嗎?”
泠水愣了一下,“我沒有不高興。
“還說沒有?”車濤放下水桶,指著她的額頭道:“你呀只要不高興或是有心事,眉頭就會皺起,你以為逃得過我的法眼?”
“什么法眼,你這次看走眼了!”泠水堅持的說。她才不承認(rèn)自己真的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不高興,雖然她到現(xiàn)在還不是很清楚自己不高興的真正原因。
“等等,不要動!”車濤左手按住泠水的肩膀,右手則伸向她頭發(fā)!澳泐^發(fā)沾了樹葉,我?guī)湍隳孟聛!?br />
泠水乖乖的不敢亂動,就在此時,一股熟悉的氣息漸漸朝她靠攏過來,她全身震了一下,果然,她看到了她命中的克星──煬洹。他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想必他早已觀察她許久了。
“貝勒爺吉祥!辈还茉鯓樱撚械亩Y數(shù)還是要有的。
“車濤給貝勒爺請安。”車濤趕緊跟著說。
“你就是車濤?”煬洹閃著懾人光芒的眼緊盯著車濤。“你們在做什么?一大清早就私會后花園?”
“回貝勒爺,小的不敢,請貝勒爺不要誤會!避嚌偹隳荏w會泠水說的話了。
泠水不安的看著眼前這兩個大男人。短短的兩句話她就嗅到危險的氣息,她不知道他們倆哪里得罪了煬洹,她認(rèn)為煬洹是沖著她來的,車濤則是受到她的連累。
“車濤,你不是要幫我提水到廚房嗎?你快點(diǎn)去吧,我怕他們等著要用水!彼胩孳嚌鈬。“哦,對呀,我這就去!”心思單純的車濤沒想太多,急忙提著水桶走了。
煬洹冷眼旁觀著這一切!般鏊,你怕我吃了他嗎?”
他臉上雖有笑容,可他的笑只會讓人感到害怕,即使泠水早已身經(jīng)百戰(zhàn),現(xiàn)在還是有點(diǎn)怕怕的。
煬洹帶著冷笑走近她,深不可測的黑眼瞳彷佛要將她看穿!罢娴氖鞘縿e三日,教人刮目相看,我不在的這三年,你到底和多少男人糾纏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