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再不改變一下姿勢，一會兒沈經(jīng)理就會來找你麻煩�！币亮绽媒与娫挼目諜n，對她提出良心的忠告。
“我怕他呀”反正她都已經(jīng)是要離職的人了，還怕那個成天擺張臭臉，特討人厭的人事部經(jīng)理。她就要是這樣歪著身也歪著頭，看著伊琳發(fā)呆，怎樣？“你是怎么辦到的？竟能在一個星期內(nèi)，把整公司所有人的分機號碼一一背得滾瓜爛熟。”
“很簡單，第一，我沒有需要服侍的老公，第二，我沒有嗷嗷待晡的小寶貝，第三，我沒有感情如膠似漆的男友，總而言之，我很閑�！彼诚聛淼目刹恢故悄切┓謾C號碼，她連公司所有員工的所屬部門，從屬關(guān)系，以及海內(nèi)外分公司的各個負(fù)責(zé)人、秘書、助理的電話也統(tǒng)統(tǒng)印人腦海里。
而張秀梅可不同了，她有個大男人主義超強的老公，這回她之所以非離職不可，真正的理由是——老公嫌她上班時間過早，來不及幫他做早餐和系領(lǐng)帶。
“你沒有男朋友？”張秀梅話題仍繞著伊琳打轉(zhuǎn)�！澳亲郎线@兩束鮮花是什么意思？”
她瞟了眼那開得非常招搖的粉紅玫瑰和香水百合，揚了揚眉。“上面附的名片不是說了，是‘知名’人士送來的�！�
“你也幫幫忙，人家寫的是‘知名不具’，老實招來，是哪個青年才��？”
“公司里哪有你所形容的那種人類？’’據(jù)她不是太認(rèn)真的
觀察，太乙企業(yè)的男性員工九成以上是三十幾歲的叔叔伯伯輩，剩下不到一成的未婚者，又個個都是工作狂，即使曾經(jīng)青年才俊過，現(xiàn)在也多半已經(jīng)未老先衰了。
而那個齊歐梵卻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更怪的是，也不知打哪知道她的電話和住址，他近來常莫名其妙的約她吃飯，或送她上下班。
不過老實說，雖然她常拒絕他的好意，但卻似乎對他越來越有好感。
“當(dāng)然有嘍�！睆埿忝穱�(yán)肅的說：“瞧，二號青年才俊不是正往這邊走過來了。”
“哇，好漂亮的花�！弊考o(jì)明彈弄著身上的吊帶，笑瞇咪的朝伊琳走來：“這送花的一定是個品味高尚的人�！�
“你是指送玫瑰的，還是送香水百合的？”張秀梅似乎頗有興趣跟他哈啦。
“玫瑰花怎談得上品味？”他深深嗅聞了一下香水百合，目光自然而然的移往伊琳的嫣容上�！罢媸侨吮然▼��！�
張秀梅用腳輕輕踢了下目不斜視，面無表情的伊琳。“人家在贊美你呢。”
“那不是贊美，是調(diào)戲�！彼履榿�，希望卓紀(jì)明能識趣的離開，但他卻更再接再厲的鼓動三寸不爛之舌，說得天花亂墜。
“哈！”張秀梅又有新發(fā)現(xiàn)。“這回來的是三號青年才俊�！�
“你怎么在這兒？”行銷部的趙副理手上恰巧也捧了一束玫瑰花，不是粉紅而是火紅色的。他先和卓紀(jì)明打了個招呼，就走到伊琳面前。
張秀梅和卓紀(jì)明以為他要把花送給伊琳，沒想到他開口說的竟是——
“呃，總機小姐，怎么稱呼？”
“伊琳�！睆埿〗阙s忙代答。
“對對對，伊琳，我這該死的記性。”趙副理用勾起的食指敲了下腦袋�！澳懿荒軒臀覀�忙？”
她淡淡的看著他�！罢堈f�！�
“幫我打個電話叫快遞公司，將這束花送到南京東路四段一百五十四號九樓。”
“好的�！�
“怎么，趙副理要送花給情人哪？”卓紀(jì)明問道。在知道他的目的不是伊琳后，他安心不少。
“嘿嘿，是��！”他尷尬的笑了笑�！鞍�，對了，有個計劃案想麻煩你過目一下�！�
“好啊！不如直接去你的部門談。”
等兩人離去后，張秀梅隨即作下結(jié)論�！嗄瓴趴∪枏娜�，二號留校查看�！�
見伊琳仍板著一張郁郁寡歡的臉，她不覺詫異地問：‘‘你有心事？”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她盯著她的臉，認(rèn)真研究著�！胺奖愀嬖V我嗎？也許沒能力幫你解決，但至少能提供一點餿主意�！�
看看時間，已經(jīng)到了午休時間，她嘆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天，腰好酸！
“其實——”
“其實也沒什么�！睆埿忝否R上接著她的話說：“我就知道，你這人吶，就是喜歡把事情擺在心里面，很容易得內(nèi)傷的。快說，到底怎么啦？”
繼續(xù)沉凝了數(shù)分鐘，伊琳才簡單的將堂叔侵占她家土地和房子的事，跟她敘述了一遍，伊琳心灰意冷的趴在桌上，連吃中餐也沒胃口。
昨晚堂叔又打電話給她，逼她快點回去辦理土地與房屋過戶的事，否則就要她還父親欠下的龐大債務(wù)。唉！逃避多年的問題終究是要面對了，雖然堂叔有拿出聲稱是她父親簽下的借據(jù)，但她仍堅決認(rèn)為堂叔在欺騙她。
“看來這種事得找律師研究了�！睆埿忝飞ι竽X勺，忽地靈光一閃�！坝辛�，有個人鐵能幫你�！�
“誰？”雖然她欣喜的樣子很叫人振奮，伊琳還是不相信這
世上有人能幫得了
“青年才俊第一號。”
�。 。 。�
禁不住張秀梅的再三催促和不斷拍胸脯替保證，伊琳才在完全被動的情況下，厚著臉皮上來拜訪這位公司高薪禮聘的法律顧問。
“趁蔡秘書不在，趕快敲門進去。”張秀梅東張西望的德行像極了小偷。
“不好吧，這樣太唐突了。”至少該跟人家先約個時間才比較有禮貌嘛。
“不出奇招，怎么達(dá)到目的？”她見四下無人，趕緊敲門。
伊琳正在心里設(shè)想，待會兒那位大律師因被打擾而質(zhì)問她們是誰，她該怎么回答，卻聽到里頭傳來非常溫和的嗓音。
“請進�！�
沒料到事情進行得如此順利。和張秀梅對視一眼，她即抬頭挺胸，開門走進去。
從來沒到過這位于二十三樓頂層的辦公室，沒想到竟是這么特別。
真有趣，里頭的擺設(shè)全部是飛機形狀，伊琳曾聽李怡安提起，那是法國PhilipStark家具的特殊風(fēng)格。
正面墻上一幅西班牙超現(xiàn)實派藝術(shù)家達(dá)利的畫，看來非常醒目。
“人呢？”屏風(fēng)后有兩人低聲交談的聲音，張秀梅拉著有些卻步伊琳大膽走了過去�！凹葋碇畡t安之，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遭到拒絕，如此何已，別怕，聽說這位顧問人滿好的。”
“是你們�！饼R歐梵見到她倆并沒有起身，面上掛著親切的笑靨，仍端在沙發(fā)上�！罢椅矣惺拢俊�
乍見到他，伊琳困窘得手足無措，忙低下頭由張秀梅代她發(fā)言。
“找你齊大律師當(dāng)然是有頂重要的事情請教�！睆埿〗阆Ｍ褮夥张幂p松一點，講話的口氣也就稍稍隨意些，怎知一轉(zhuǎn)頭，見另一張沙發(fā)上坐著的竟是——“董事長？！”不會吧？趕快立正站好。
通常只有在召開董事會，或重要會議時，才會見到他們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董事長出現(xiàn)，今天是什么風(fēng)把他吹來的？
“不要拘束�！饼R政民揮了下手，預(yù)備離去。
他給外界的印象較為寡言、嚴(yán)肅、不大和人親近，此刻看來似乎也還好。
年逾花甲的他，近年對公司的業(yè)務(wù)已不太過問，到是相當(dāng)積極的幫兒子物色結(jié)婚對象。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張秀梅，秀氣的秀，梅花的梅�！�
“不是問你，是問她�！饼R政民指著仍是低著頭不說話的伊琳。
“我、我叫伊琳�！彬嚾惶痤^她惶恐的回話，“我來找齊律師是有點私事請教，既然他在忙，那我就改天再來。”
“沒事、沒事，我正準(zhǔn)備要走�！饼R政民端起茶幾上的杯子，一口飲盡�！澳銈兞陌桑R律師，別忘了我跟你提的事情，今晚上七點，西華飯店的酒會也千萬別爽約�！�
“是�！饼R歐梵起身送他。
齊政民臨要走出辦公室前，目光再度瞟向伊琳，然后梭巡向齊歐梵，笑得頗不尋常。
“不送了。”齊歐梵趕緊把門關(guān)上。
“董事長好像跟你很熟？”張秀梅是天字第一號好奇寶寶。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這人怎么講話跟伊琳一個樣。
“你會來找我，想必是大得不能再大的事�！饼R歐梵舒舒服服的坐進辦公椅，兩眼直視著著伊琳，等著她開金口。
“我不知道，會是你�！彼е麓剑塥q豫要不要請他幫忙。
“怎么，你們認(rèn)得？那就太好了！”張秀梅高興的拍下手。
“人家說一回生兩回熟，我看這件事你們就慢慢談，我先回去值班，免得沈經(jīng)理又噦唆個沒完�！�
她一走，伊琳的處境就更尷尬了。
她像一尊泥雕，呆呆的杵在原地，不知怎么開口才好。
“你打算就那樣一直站到天黑嗎？”齊歐梵笑著問她。
伊琳靦腆地抿了抿唇�！霸瓉砟闶翘移髽I(yè)的法律顧問？所以你是領(lǐng)有執(zhí)照的律師？”
這不是廢話嗎？
齊歐梵忍著笑意之余還是很有修養(yǎng)地點點頭，等著她往下說。
“你幫人打過官司嗎？”她自覺問得很小心，完全不知道這問題比前一個更污辱人。
他又點點頭。
“可以再問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嗎？”
這回他忍不住笑了�！氨M管開口，不要客氣。”他索性蹺起二郎腿，等著接受更爆炸的詢問。
“你，很貴嗎？”一出口伊琳就發(fā)覺這話有語病，但好像沒有比這更直接的問法了。
“我在太乙月薪是三十五萬，每個月工作約二十二天，每天工作八個小時，你可以約略換算一下�！彼嫘亩核�，目的只是想看她苦惱、驚詫又可愛的多重表情。
那不就是一天超過一萬元？！
同樣都是吃五谷雜糧的渺小人類，他憑什么就可以日進斗金？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換算出來了？”他噙著笑意的臉有點壞。
“唔，算出來了，我請不起你。抱歉，打擾了�！�
“對美麗的女人，我向來特別優(yōu)惠�！饼R歐梵起身緩步踱至伊琳面前，低頭看住她�！岸利愑殖Ｒ跃芙^我的邀約為樂的女人，則可以獲得免費的全套服務(wù)�！�
“你是在指責(zé)我？”伊琳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并自動將先前對他的好感扣分。
她不是故意要拒絕他，只是近來“家事”煩心嘛！
再說對感情方面態(tài)度保守的她，對他這種有錢人的“表態(tài)”仍心存質(zhì)疑，怕他只是存著玩玩的心態(tài)。
與其當(dāng)個灰姑娘，她寧可只要份真感情。
“有那么明顯嗎？”他笑顏越深。
齊歐梵今天的笑怎么格外討人厭？一點都不真心。
“不和你閑扯了，我得趕快去吃中飯�！痹俪断氯�，她的中餐就要以三明治裹腹了，不過臨走前，她還是好心的提醒他。“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既然身為律師，好歹也要穿得像律師的樣子。”
齊歐梵不明所以的低頭看看自己。樣子？當(dāng)律師不可以在西裝里面穿連帽的運動服、拉鏈開襟毛衣？
誰規(guī)定穿衣服一定得正經(jīng)八百，食古不化？
“信不信我就用這‘樣子’，幫你打贏官司？”
“我又沒說要聘請你�！遍_玩笑，就算她做一年白工也付不起他的律師費�！ �，
“坐下�！彼钫�。“把你的案子說給我聽�！�
“可是我……”
“我的諮詢費是一小時五千元，不管要不要我?guī)湍愦蚬偎�，你都得付我四千六百塊�！�
“搶人啊你？”伊琳眼珠子就差沒當(dāng)場蹦出來�！拔抑徊贿^是——”
“四千八，再講兩句廢話就可以湊整數(shù)了�！�
她一口大氣提到喉嚨間，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算我識人不清�！币粴庵�，她簡略把心煩的事全吐出�！安贿^我把話說在前頭，不管你官司打贏或打輸，我都只能分期付款。”
“總歸一句話，你的遺產(chǎn)慘遭侵占，而你堂叔拿出的借據(jù)是偽造的�！彼故呛芸斓娜谌税盖�。
“嗯。”她點點頭。
“只不過我有點納悶……”他又綻出一抹壞笑�！澳闾锰靡幻袀b仗義的女俠，怎可對欺負(fù)你的人束手無策？”
“盡管嘲笑吧！”伊琳哭喪著臉，覺得自己真的很孬。“嘲
笑完了，你如果不幫忙我就先走了。”
他搖搖頭�！斑@案子我接定了，就當(dāng)是報答你的，呃，救命之恩�！�
“倒也是。”她恍然大悟，險些就忘了他還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凹热荒氵@么堅持，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但愿你的本事，真的像張姊跟我說的那么厲害�！�
哇，拽起來了。
好修養(yǎng)的齊歐梵只是抿著嘴笑�！懊魈煺堃惶旒��！�
“干什么？”伊琳馬上戒備的瞪著他。
“不要一副即將遭趁火打劫的緊張樣，我只是要你陪我回一趟你的老家，見見那個侵占你財權(quán)的惡棍�！�
“噢�！碧∪肆�，把人家的好心當(dāng)成了驢肝肺�！皩Σ黄穑�、我請你吃中飯，算是給你賠罪�！�
“好啊�！�
嘿，人家只是隨便講講，居然答應(yīng)得那么爽快，一點都不懂中國人含蓄的美德。
�。 。 。�
這條巷子是南京東路有名的“食道”，里頭各式各樣，各家口味的小吃應(yīng)有盡有。
伊琳一個月的薪水是兩萬九千六百元，扣掉房租和日常開銷，已經(jīng)所剩無多，想到大餐廳吃飯，得等過年過節(jié)，平常當(dāng)然就只能在這解決五臟廟嘍。
“你想吃什么？”習(xí)慣山珍海味的他，想必很不能適應(yīng)這兒的簡陋雜亂和人聲鼎沸。伊琳不懷好意的看著齊歐梵。“主食不得超過八十五，小菜得控制在三盤以內(nèi)�！狈駝t她的荷包將嚴(yán)重失血。
“蚵仔煎外加一碗豬血湯。”他選了一家最熱鬧且擁擠的中南部美食攤，眼明的搶得一個絕佳的好位子。
不賴嘛。光憑這招，伊琳就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了。
“這附近就數(shù)這家的蚵仔煎最道地好吃�！彼宰R途老馬的口吻跟他說。
“不對，最好吃的那家叫‘真珍有味’，不過在十幾年前就搬走了，現(xiàn)在在臺中開了六家分店。”強中自有強中手，他走沖的經(jīng)驗顯然比她老道很多。
“十多年前你就到太乙上班？”他看起來沒那么老呀。
“為什么一定要在太乙上班才能混熟這里？”
他的反問總是叫伊琳無言以對，干律師的大概都這么牙尖嘴利吧？
老板娘甫送上來兩盤小菜，伊琳忽聽到背后有人喊她。
“伊琳！”李怡安像兔子一樣，腋下夾著皮包，一蹦一蹦的跳到她面前�！熬椭朗悄�，嗨，大帥哥。”眼睛盯住齊歐梵就再也轉(zhuǎn)不開了。
“李小姐，特地來找伊琳的？”他禮貌的問。
“哇，你知道我姓李呀，那你一定也知道我叫怡安嘍？”她馬上伸出嬌嫩的手拉住他。“上回不慎誤闖貴府，敬請多多包涵�！�
“你是來找伊琳的？”齊歐梵再次問她，且不露痕跡的把手縮回來。
“唷，你沒提我倒忘了。”好不容易，李怡安終于想到一旁枯坐著的好友�！耙亮眨憧烊フ垈�假。”
“干么？”不會又要她跟著去放浪形骸吧？
“A計劃開始進行�！崩钼惨詾樗鸵亮盏哪跏悖踔蛄税胩彀堤�，眼睛猛眨得快脫窗，她還是一副莫宰羊�！翱傊蟹浅７浅＞o要的事情，你快跟我走。”
“等等，我午餐還沒吃呢�！�
“午餐算什么，我?guī)湍闩粡堥L期飯票�！崩钼膊蝗莘终f，拉著她就往外走。“齊先生，不好意思情況緊急，改天我請你，記得哦，我請你�！�
“慢著�！饼R歐梵大掌往伊琳手肘一握，李怡安也不得不暫時停下腳步�！敖裢砦矣袀�推不掉的晚宴，想請你當(dāng)我的女伴�！�
“抱歉，伊琳今晚沒空�！崩钼布斌@風(fēng)似的，將他們兩人
隔開在十五碼以外�！案嬖V我，你的晚宴地點在那兒，我去幫你！”
再將好友猛地一拉，她邊往外走，邊很用力的豎起耳朵，卻因為四周太吵什么也沒聽到。
“他剛剛說什么餐廳來著？”
“他有說嗎？”伊琳怪異的看著她。
“聽力真差，他明明說了凱悅還是什么來著，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希望他不會太介意。”
“是嗎？”
被李怡安強押上她的紅色跑車，伊琳氣呼呼的正想質(zhì)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已加足油門，飛彈一樣地奔上快車道。
“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何謂A計劃了吧？”
“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齊少東呀�！彼p佻地?fù)P著眉毛笑著說。
“我爸說，他老頭今晚要在西華飯店宴請親朋好友，為他那再過一個星期就六十歲的老婆暖壽，實際上是想利用這次機會，替他兒子找個名媛閨秀，以完成他含飴弄孫的美夢。”
李怡安還真是鍥而不舍，到現(xiàn)在還記著這件事。
“既然是宴請齊家的親朋好友，我去湊什么熱鬧�！币亮崭C進皮椅內(nèi)，兩手舉高伸了伸懶腰后，便緊閉雙眸準(zhǔn)備入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崩钼才d匆匆的鼓勵她。“我已經(jīng)跟我老爸講好，你今晚暫時充當(dāng)他的干女兒�！�
“不要�！蹦欠N行為太過低級，要真做了，她一輩子都會自責(zé)不已。
“我連你要穿的衣服都準(zhǔn)備好了�！�
“我說了，不要。”
“我為了你求我老爸，可是求了一天一夜耶！”料定她心腸軟，每回達(dá)不到目的時，李怡安就來這招溫情攻勢。
“我去跟他道歉�！�
“你——”沒轍啦，只好使出最后法寶�！巴四闾檬逭f的，如果你實在混不去成了乞丐，他會考慮給你一碗飯吃，還惡言惡語的逼你還債的事嗎？這口氣，你咽得下去？”
這招的確效果斐然。伊琳一張粉嫩嫩、紅撲撲的臉立即刷成慘白。
“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雖然懷著這樣的心思去嫁人，有欠光明磊落，但這世上誰又真能一輩子清清白白的？總不能老讓人家踩在腳底下嘛，將來有了錢、有了地位，想找什么樣的男人沒有？說到底不過是一種手段，一種報復(fù)老天無道的不得已做法。”
李怡安實在很適合去當(dāng)民意代表，明明理不直氣不壯的話，她照樣能說得冠冕堂皇。
伊琳不否認(rèn)，她確實撩起了她滿腔的怒火，長年受到她堂叔的欺凌，這口氣本來已經(jīng)夠難咽的了，這會益發(fā)的不吐不快。
“怎不說話？”李怡安閃動著一雙賊眼，瞎猜地問：“你該不會喜歡上姓齊的那個家伙了吧？”
“少胡說！”
“不是最好。”李怡安超鈍的嗅覺，又有一番蠢觀點�！耙牢业幕垩塾^來，那家伙百分之百是個鐵公雞，居然請你到那種地吃飯？真是潛水艇！”
“是我請他，不是他請我，而且他是我新聘來對付堂叔的律師�！眲堇�！
“哦�！庇懥藗�沒趣，李怡安并不氣餒�！胺凑罂从铱炊疾幌袷莻�當(dāng)錐子的料，我看你還是聽我的，把心思放在齊家那位病少東身上。”
伊琳接連嘆了數(shù)口大大的氣。“萬一他幾個月后還安然無恙呢？”
“怎么可能？你懂病人膏肓的意思吧？”
“還是不妥�！崩咸鞝斠侵浪木有�，包準(zhǔn)要派五雷轟她的頂。
“妥，沒有比這更妥的了�！崩钼矡嵝倪^了頭�！澳憔彤�(dāng)自己是特別看護，去照顧他一陣子，然后拿一筆優(yōu)厚的報酬，正好可付昂貴的律師費，把你家的土地和房子要回來，順便一吐積壓多年的怨氣，敬你堂叔狠狠一記回馬槍，不是一舉數(shù)得
嗎？”
“就只是這樣？”伊琳真氣自己懦弱的意志力，幾乎就要讓李怡安說服了。
“當(dāng)然，聽說他現(xiàn)在只會呼吸，不能人道。我猜他老頭急著幫他找對象，八成是為了沖喜，都什么年代了，還有這種老掉牙的想法，要不得！”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伊琳陷入痛苦的天人交戰(zhàn)之中，最后，經(jīng)濟的重壓和想爭一口氣的心態(tài)，終于戰(zhàn)勝瑰麗崇高的夢想，她允許自己墮落一次。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